从娴妃寝殿出来后,秦诗站在廊下没动。
她在想一件事——银针验出三年前的果核有毒,说明当年有人动手。但娴妃的脉象显示毒素还在持续侵入,这就意味着下毒的人没停手,现在还在下。
如果毒是从饮食里下的,那厨房就是第一个要查的地方。
"红玉,娴妃娘娘现在的饮食是谁经手的?"
"厨房归丹虹管,她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,膳食都是她安排。"曹红玉压低声音,"你要查厨房?"
"脉象不会骗人。慢性毒最方便的法子就是从日常饮食里下药,一天一点,根本察觉不出来。"秦诗的语气很沉,"我得去看看。"
慕容南点了点头:"我让人封了小厨房。"
"不用你的人。"秦诗拦住他,"殿下的人一去,里头的人就知道事情闹大了,反倒会缩起来。我自己去,就当是给娘娘看看膳食合不合适。"
慕容南犹豫了一下,还是同意了。
——
娴妃的小厨房在永宁宫西侧,巴掌大一块地方,灶台、案板、水缸挤在一处,墙角堆着几捆柴火,油烟味重得呛人。
秦诗推门进去的时候,里面两个人正忙着——一个切菜,一个烧火。切菜的是春杏,二十出头,圆脸,手上动作很快;烧火的是冬梅,看着年纪小些,蹲在灶口添柴,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,脸色发白。
"你们两个,停下手里的事。"
春杏的刀停在半空,冬梅手里的柴火棍子也放下了。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,不知道这位新封的乡君来厨房干什么。
秦诗没急着问话,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。灶台擦得还算干净,水缸里的水没什么问题,调料罐子挨个闻了一遍,也没觉出不对。她又看了看案板上的菜——几根青菜、一块豆腐、半条鱼,都是寻常食材。
"娘娘今天的膳食就是这些?"
春杏点了点头:"是,娘娘胃口不好,吃不多。"
秦诗走到墙角,蹲下身看了看泔水桶。桶盖半掩着,一股酸腐味直冲脑门。曹红玉皱了皱眉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秦诗没躲,伸手揭开桶盖,拿灶台边的一根木棍在泔水里拨了拨。油腻的残渣翻涌上来,菜叶、米饭、骨头渣子混在一块儿。她又拨了两下,忽然停住了。
木棍挑起一片菜叶,边缘发黑,不像正常腐烂的样子。她又拨了拨,底下还有几片,都是一样的——发黑,但没有腐烂的臭味,反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涩。
"这片菜叶是今天剩下的?"秦诗头也没回。
春杏的声音发颤:"回……回乡君的话,是今儿中午的,娘娘没吃完——"
"菜叶怎么发黑了?"
"许是……许是放久了……"
秦诗把那几片菜叶挑出来搁在案板上,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春杏。春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手里的围裙绞得更紧了。
"冬梅,你过来看看。"
冬梅从灶口站起来,腿一软差点跪地上。她扶着墙挪过来,看了一眼那几片菜叶,脸刷地白了。
"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是烧火的,菜不是我洗的……"
"那是谁洗的?"
"春杏姐洗的……"
春杏急了:"你胡说什么!菜是洗好送来的,我只是切——"
"行了。"秦诗打断她们,"一个说只是切菜,一个说只是烧火,那这菜到底是谁经手的?"
两个人都不吭声了,膝盖一软,齐刷刷跪了下去。
"乡君饶命!我们只是照吩咐做事!"春杏哭出声来,"丹虹姐姐让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,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"
秦诗没说话,把那几片菜叶用布包好收起来。菜叶本身未必有毒,但这个发黑的程度不对——得拿回去仔细验。
"红玉,去把丹虹叫来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