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虹来得很快,但脚步明显慌了。
她三十出头的年纪,长相周正,走路习惯微微低着头,一看就是在宫里当差多年的人。进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杏和冬梅,脸色微变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"乡君找奴婢?"
"这厨房归你管?"
"是,娘娘的膳食都是奴婢安排的。"
秦诗靠在案板边看着她,目光不重,但就是让人不敢对视。
"菜叶发黑,你怎么解释?"
丹虹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几片菜叶,喉结动了一下:"许是天热放坏了,奴婢疏忽——"
"不是放坏了。"秦诗打断她,"我闻过了,没有腐烂的味道。你最好说实话。"
丹虹的笑容僵在脸上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。
秦诗没继续逼她,话锋一转:"娘娘平时吃的玲珑果,也是你安排的?"
丹虹的肩膀微微一僵:"是……娘娘爱吃那个,奴婢隔几天就去尚食局领。"
"拿来我看看。"
丹虹犹豫了一下,转身去角落的食盒里取出了一小碟玲珑果。红艳艳的小果子码在白瓷盘里,看着很讨喜。
秦诗拿了一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又咬了一小口,舌尖在果肉上停了一瞬。
涩。
玲珑果是酸甜口的,不该有涩味。而且这个涩不是没熟透的那种,是舌尖发麻的涩——跟之前在果核里验出的毒是一个路子。
她把果子吐出来,拿茶水漱了口,面上不动声色。
"味道怎么样?"丹虹的眼睛一直在看秦诗的脸色,声音恭顺但透着紧张。
"还行。"秦诗的语气很随意,"酸甜可口,难怪娘娘爱吃。"
丹虹微微松了口气,退到一边。
秦诗没有当场拆穿,她还有事要做。
——
回到娴妃寝殿,秦诗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纸。这是她脑子里碎片记忆里的东西——净化符,能暂时压制毒性。她之前没敢用,怕引人注目,但现在娴妃的情况不能再拖了。
她把符纸贴在娴妃的手腕上,低声念了几句。一道微光从符纸里透出来,在娴妃的皮肤上流转了一圈,很快消散了。
娴妃愣了一下:"这……我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。"
"只是暂时的,过两天还会犯。"秦诗把符纸收回来,"要想根治,得先把毒解了。而要解毒,得先弄清楚毒从哪来。"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说了一句:"对了,从明天开始,娘娘吃的玲珑果每样留一份样品送来给我,果肉、果核都留。"
丹虹正好端着药进来,听见这话,脚步顿了一下,低头应道:"奴婢遵命。"
秦诗出了永宁宫,走在宫道上,曹红玉从后面追上来。
"怎么样?"
"玲珑果有问题。"秦诗压低声音,"我尝了一口,舌尖发麻——跟那果核里的毒是一个路子。下毒的人没停手,还在继续。"
曹红玉倒吸一口凉气:"那厨房那两个呢?"
"春杏和冬梅不知情,她们只是听命行事。但丹虹肯定知道内情——我提到玲珑果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绷起来了。"秦诗的步子没停,"先不打草惊蛇,等明天留了样品验完再说。"
"你觉得丹虹背后是谁?"
"现在还不好说。但她不敢开口,说明背后的人她惹不起。"秦诗回头看了曹红玉一眼,"你帮我查一件事——永宁宫的玲珑果,供货的源头在哪?"
"我回头问我爹。"曹红玉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