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丹虹果然让人送来了玲珑果的样品。
果肉和果核分装在两个瓷碗里，用干净的布盖着。秦诗接过来，没急着验，先把曹红玉叫了过来。杨娉婷太小，这种事不能让她掺和，秦诗让她在偏殿待着，不许出来。
"门关好，谁也不许进。"
曹红玉把门闩插上，转过身来看着秦诗。
秦诗把碗搁在桌上，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。簪子是她自己带来的，纯银的，验毒最准。
她先用银簪在果肉上划了一道，拿起来看了看——簪尖微微发暗，但不太明显。她又换了角度，在靠近果核的地方划了一刀。银簪刺入果肉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拔出来的时候，簪尖上沾着一小团发黑的果肉。
曹红玉的呼吸停了一拍："这是——"
"毒。"秦诗把银簪举到眼前，盯着那抹黑色看了两秒，"而且浓度比三年前的果核更高。下毒的人在加大剂量。"
曹红玉的手开始发抖，但声音还算稳："这果子从哪来的？查出来了吗？"
"查了。"秦诗把银簪擦干净，插回发间，"昨天你帮我问了，永宁宫的玲珑果是从西山皇庄直供的，中间不经过尚食局的库房——也就是说，果子在出皇庄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。"
"西山皇庄？"曹红玉的脸色变了，"那不是赵王——"
"赵王的旧部有人在那边。"秦诗接过她的话，"赵王被贬之后，皇庄的人没换干净，还留着几个旧管事。而惠妃是赵王的表妹——三年前送玲珑果给娴妃的是惠妃，现在供果子的皇庄里还留着赵王的人。这两条线一串，你说巧不巧？"
曹红玉的脸色铁青，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慕容南推门进来了。他来得急，袍袖带翻了门口茶几上的茶盏，"哐当"一声碎瓷炸响。
"验出来了？"
秦诗点了点头，把银簪递给他看。慕容南盯着簪尖上残留的黑痕，瞳孔骤缩，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"赵王的人。"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"他们连皇庄都没放过。"
娴妃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扶着到了门口，靠在门框上，脸色惨白。她听见了"赵王"和"惠妃"的名字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"是她……三年前就是她……她说来看看我，给我送果子……我当她是好意……"娴妃的声音嘶哑，泪已经干了，眼里全是恨，"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是她害死的……"
慕容南走到她面前，声音低沉但坚定："娘娘放心，这事我会查到底。惠妃、赵王，一个都跑不掉。"
娴妃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几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，只是攥紧了他袖口的一角，指节发白。
慕容南转头看向秦诗："经手的人怎么处置？"
"丹虹知道内情，但她是被迫的，不是主谋。春杏和冬梅更不知情，只是听命行事。"秦诗的语气很冷静，"先别动她们，打草惊蛇反而不好。毒源已经锁定了，下一步应该去西山皇庄查——看看那边到底是谁在经手这些果子。"
慕容南看了她几秒，点了点头："皇庄的事我来安排。"
秦诗把玲珑果的样品重新封好，收进瓷碗，用布包严实。
"这些我先收着，回头比对用。"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丹虹一眼。
丹虹跪在廊下，冷汗把鬓角都浸湿了，听见秦诗的脚步声，身子抖了一下。
秦诗走过去，低头看着她："你只是经手人，不是主谋——我心里有数。但你现在不说实话，等查出来的时候，你就不是经手人了，是同谋。想想清楚。"
丹虹的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但那个名字还是卡在喉咙里没出来。
秦诗没再逼她，转身走了。
曹红玉从后面追上来，小声问："你觉得她会不会开口？"
"会的。"秦诗的语气很笃定，"她怕了。怕比忠心管用——再吓一吓，她就什么都说了。"
"那接下来怎么办？"
"等殿下查皇庄的结果。"秦诗裹紧了斗篷，"如果皇庄那边也验出毒来，这条线就算坐实了。到时候不管是惠妃还是赵王，都跑不掉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