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被封平康郡主的第三天，杨府来人了。
来的是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，进门的时候眼圈就红了，话还没说先跪下了。
"郡主，大娘子不肯吃东西了。"
秦诗的手一顿。杨紫鸢从宫宴回来之后就不对劲，她知道。那些流言蜚语没因为冤案昭雪就停下来，反倒越传越难听——有人说她不守妇道才被休弃，有人说杨家花钱买通了官府，还有人说她那个和离的罪名是实的，不过走了门路才翻过来。
杨紫鸢没去宫宴，但她女儿杨娉婷去了。娉婷回来之后跟她说了一些席间的事，那些命妇背地里嚼舌根的话，一句不落地传进了她耳朵里。
"几天没吃了？"秦诗问。
"两天了。水都不肯喝。老夫人劝了没用，曹姑娘也劝了，大娘子就是不应声。"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郡主，您去看看吧，再这么下去人就要没了。"
秦诗让嬷嬷在外面等着，自己进去换了衣裳。谢景正好从外头回来，看见她急匆匆的样拦了一下。
"出什么事了？"
"杨紫鸢绝食了，我得去看看。"
"我跟你一块儿——"
"不用。"秦诗摇头，"人太多反倒不好，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堆人围着她。"
她让厨房炖了一碗参汤，装在食盒里提着，坐马车去了杨府。
——
杨府的内院比秦诗想的还要冷清。
丫鬟仆妇都缩在廊下，没人敢进屋。秦诗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屋里黑漆漆的，炭盆里的火快灭了，也没人添。窗户关得严实，一股子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杨紫鸢坐在床上，被子拢到腰间，面如缟素，头发散着，眼神空茫茫的，像一具没了魂的壳子。床头柜上搁着一碗水和两块糕点，原封不动。
秦诗把参汤搁在桌上，先去添了炭，又推开半扇窗户透风。
"紫鸢。"她坐到床边，轻声叫了一声。
没应。
"我给你带了参汤，你好歹喝一口。"
还是没应。杨紫鸢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，像听不见人说话。
秦诗没着急，端起参汤舀了一勺，递到她嘴边。杨紫鸢偏了一下头，躲开了。
"不想喝。"
这是她进门之后杨紫鸢说的第一句话，声音哑得不像样。
"不想喝也得喝。"秦诗的语气不重，但很坚定，"你两天没吃东西了，再这么下去不用别人害你，你自己就把自己熬死了。"
杨紫鸢的嘴角动了一下，扯出一个很苦的笑："死了也好。活着……活着有什么意思？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，那些话像刀子一样——我躲都躲不掉。"
秦诗放下碗，看着她的眼睛："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。那些人巴不得你死，你倒如了他们的愿？"
杨紫鸢没说话，睫毛颤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样子。
秦诗知道光靠自己劝不够。杨紫鸢这病不是一碗参汤能治的，是心里的伤，得有人贴着肉才能暖过来。
"你等着，我让人去叫红玉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