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红玉来的时候还穿着出门的衣裳,显然是从外头直接赶过来的。
她进门看了一眼杨紫鸢的样子,脸色就变了,几步冲到床前,一把攥住杨紫鸢的手。那手冰凉冰凉的,跟攥着一块冰似的。
"杨紫鸢!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?!"
秦诗站在旁边没拦她。有些话她不好说,曹红玉说正合适。
"你两天不吃东西,你是想吓死谁?你死了你闺女怎么办?娉婷才多大,她就没娘了?"
杨紫鸢的身子微微一颤,但没抬头。
"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说过的话?"曹红玉的手攥得更紧了,声音哽咽但字字清楚,"那年你被柳家退婚,你说你不会认命,你说你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挺着——你说的那些话呢?都让狗吃了?"
"那不一样……"杨紫鸢的声音很低。
"哪儿不一样?你现在比那会儿更窝囊!那会儿你好歹还敢跟人吵,现在连话都不说了,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那些人的嘴?"
曹红玉越说越激动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但她没松手,死死攥着杨紫鸢的手不肯放。
"你给我听着,你要是敢死,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。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,你说过的——这辈子谁都不许丢下谁。你忘了?"
杨紫鸢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,微微蜷缩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。她的眼眶渐渐泛红,嘴唇抖了几抖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。
"红玉……"杨紫鸢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"我真的撑不住了。那些话……他们说的那些话……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……"
"撑不住也得撑!"曹红玉一把抹掉脸上的泪,"你还有娉婷,你还有老太太,你还有我——你怎么就撑不住了?你死了一了百了,我们呢?"
杨紫鸢的肩膀开始抖了,那是忍了很久的哭终于忍不住了。她没有放声大哭,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。
曹红玉把她揽进怀里,两个人抱在一块儿,哭成一团。
秦诗悄悄把参汤热了一回,端过来搁在床头,没出声。曹红玉劝归劝,但有些话还得杨老夫人来说才管用——老太太是杨紫鸢最敬重的人,也是杨家定海神针。
"红玉,老太太知道这事吗?"
曹红玉擦了把脸:"老太太腿脚不好,我不敢惊动她——"
"得让她来。"秦诗的语气很平,"你劝得了她哭,劝不了她活。老太太的话她不敢不听。"
曹红玉看了她一眼,咬了咬牙,点头出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