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诗儿,你今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!"
马车上,曹红玉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,拉着杨娉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杨娉婷也跟着乐,小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得意。
"那个北宁郡主的表情你看见没有?脸都绿了!哈哈!"
"行了,别乐了。"秦诗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揉太阳穴。
曹红玉没理她,继续跟杨娉婷嘀咕:"你不知道,陛下亲自给诗儿挑了封地,平康郡啊,那地方多富庶——"
"红玉。"秦诗睁开眼,"你小声点。"
曹红玉吐了吐舌头,压低了声音,但嘴还是没停。秦诗没再说什么,目光落在车帘的缝隙上,看着外头一闪而过的街景。
满耳朵都是恭维,从太和殿到宫门口,人人都在说"郡主好福气"。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郡主这个头衔太重了,重得她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——陛下越是器重,盯着她的人就越多。
马车停在府门口的时候,谢景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他穿着常服,站在灯笼底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看见秦诗下车,他递过来一卷东西。
"什么?"
"宫里刚送来的口谕。"谢景的声音压得很低,"陛下让内监传的话——近日不要外出,有事会派人来。"
秦诗看了他一眼:"出什么事了?"
"朝上有人参了你一本,说你非宗室封郡主不合规矩。"谢景的语气很平,"陛下压下去了,但这事没完。"
秦诗的眉头拧了一下。果然——非宗室封郡主,太招眼了。
"知道了。先进去吧。"
——
回了清荷园,秦诗换了便服,刚坐下来想歇口气,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还没来得及问是谁,门被推开了。
秦脂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秦诗看见她愣了一下。秦脂跟了她好几年了,平时话不多,做事利落,就是性子倔,认死理。秦诗知道她是巫族遗孤,但一直没点破,想着各人有各人的路,没必要逼着人家交代。
"你怎么来了?"
"我来问你一句话。"秦脂的声音在发抖,但咬着牙撑着,"你是不是接了郡主的封?"
"是。"秦诗的语气很平。
"你知不知道,大胤的皇帝灭了我们巫族满门?你知不知道,我们等了多少年才等来一个——"秦脂的话卡住了,眼眶通红,"你是我们等了那么久的人,你怎么能去给灭族仇人当郡主?!"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外头的风顺着窗缝灌进来,烛火晃了几晃。
秦诗看着秦脂的眼睛,那里面有恨,有悲,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期待——她等了这么久,就等着秦诗站出来替巫族讨公道。
"秦脂,坐下说话。"
"我不坐!"秦脂的声音尖了起来,"你告诉我,你到底站在哪边?你是巫族的女君,你的血里流着巫族的脉——你应该带着我们报仇,而不是在太和殿上跪接圣旨!"
秦诗沉默了几秒。
"秦脂,我从来没承认过这个身份。"
秦脂的身子僵住了。
"我不是什么巫族女君转世,也从来没答应过替巫族报仇。"秦诗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,"你们找错人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