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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4章 爱错了人,心碎无声

十两一卦,不服来算 迎风者 1702 2026-06-01 15:59:19

"朕听人说了,你这几日往月华宫跑得勤,跟那个靖安郡主也走得很近。"

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可这话一出口,御书房里的空气就像被人攥住了脖子。

慕容南站在御案前,身子微微一僵。他来之前准备了一套说辞,是关于钱豹案后续处置的,可父皇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案子,而是问秦诗。

"儿臣与靖安郡主是因为皇庄投毒案有所交集,并非——"

"朕没问你为什么。"皇帝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,"朕在告诉你,不该有的心思,趁早断了。"

慕容南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
皇帝从御案后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慕容南。龙涎香的烟气在殿内盘旋,浓得像化不开的铅。

"你以为朕是那种不管儿子死活的爹?"皇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触碰的东西,"朕年轻的时候,也有过放不下的人。"

慕容南猛地抬头。

"她姓沈,住在京城南巷。"皇帝没有回头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"弹得一手好琵琶,性子倔,跟朕吵过架,也跟朕低过头。朕那时候还是皇子,隔三差五往她那儿跑,觉得这辈子非她不可。"

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炸裂的细响。

"后来先帝给朕指了婚,嫡妃出身弘农杨氏,能帮朕稳朝局、安社稷。"皇帝转过身,看着慕容南,"朕犹豫了三天。第四天一早,朕亲自带人把沈家送出了京城,从此再没见过她。"

慕容南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了袖口。

"朕听说她后来嫁了个药材商人,日子过得还行。"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,"有时候朕想,她嫁谁都好,就是不能嫁朕。嫁了朕,她就是后宫里的一枚棋子,是朕跟朝臣博弈的筹码,谁都能拿她说事。朕护不住她——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"

皇帝走回御案前,目光直直落在慕容南脸上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:"你也一样。秦诗那丫头,是朕放在明处的一步棋。她是郡主,是巫族遗孤,是朕刻意亮出来给某些人看的靶子。你若跟她纠缠不清,惠妃会拿她开刀,赵王会拿她逼你让步,朝堂上那帮老狐狸能把她的祖宗八辈都翻出来做文章。你以为是护她?你是在害她。"

慕容南的脊背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
他想反驳,嘴张开了,却发不出声。因为他知道父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
钱豹的案子就是现成的例子——惠妃和赵王敢对娴妃下慢毒,就敢对秦诗下狠手。而秦诗的处境比娴妃更危险,她没有皇子的庇护,没有母族的支撑,她唯一能依仗的,就是皇帝赐的那道郡主封号,和这层脆弱的"明面身份"。

如果他再跟秦诗扯上不该有的关系,那层保护就会变成催命符。

"儿臣……明白了。"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碎了满地的琉璃。

皇帝看了他半晌,摆了摆手:"回去吧。想清楚了,就知道该怎么做。"

慕容南磕头退出御书房。他走得很稳,一步一步,规规矩矩,可胸口那道裂口在每一步里撕得更大。

出宫门的路上,他撞见了秦诗。

秦诗手里攥着一卷房契,正从宫门外往里走,大概是刚从户部办完手续。她穿着件半旧的青色褙子,头发简单束着,看着比在月华宫时松快了不少。

"殿下?"秦诗看见他,脚步一顿,行了个礼,"您从御书房出来?"

慕容南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月光底下,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,干净得让人不敢碰。他张了张嘴,喉头滚了滚,最后只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:"嗯,有些事。你这是拿房契?"

"对,郡主府修缮的文书批下来了。"秦诗点了点头,察觉他脸色不对,眉头微蹙,"殿下,您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——"

"我没事。"慕容南飞快地打断她,退后一步,"天晚了,你早些回去。"

他没等秦诗再说什么,转身就走。脚步仓促,像在逃。夜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袍,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,那个背影里没有太子的从容,只有深不见底的溃散。

秦诗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宫道尽头,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
马车停在宫门外,慕容南上了车,帘子一放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蜷坐在车厢角落里。

车内没灯,黑漆漆的。他把脸埋进掌心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。掌心早就被指甲刺破了,血痕一道一道,他浑然不觉。

眼前反复闪回秦诗那双清澈的眼睛,和父皇冷峻的面容。

"你以为是护她?你是在害她。"

这句话像烧红的铁钎,从耳朵直直钉进脑子。他闭上眼,可越闭越清晰。他知道父皇是对的。他是太子,身上绑着整个东宫的势力,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。他跟秦诗多待一刻,就是给她多添一分险。

可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是另一回事。

马车晃晃悠悠地走,他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。等车停下来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掌心全是血,把袖口都染了一片。

回到东宫,所有宫人都被屏退了。

慕容南独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张宣纸。他提起朱砂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落不下去。

他想写一个字。一个"诗"字。

笔尖在那片空白处停了很久,久到朱砂都干了一半。最后他咬着牙,把笔狠狠落了下去——

一道粗重的红痕横贯纸面,把那个还没写出来的字连同整张纸一起撕裂。纸张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,像是什么东西断了。

烛火映着他空洞的瞳孔。那张被划烂的纸上,朱砂和墨迹混在一起,像血,又像他亲手抹去的所有可能奔赴的余生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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