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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4章 梦里藏真话,谁在等谁开口

十两一卦,不服来算 迎风者 1464 2026-06-01 15:59:19

楼千机看着谢景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苦的。

他盯着杯底残酒看了半天,忽然嗤笑一声,自言自语:"他妈的,管别人的事倒利索,自己的事一塌糊涂。"

他当年在太医院的时候,也干过跟谢景一模一样的事。他媳妇儿身子弱,他一直跟她说没事,吃几服药就好了。其实他早知道她活不过那年冬天,可他就是不说。他觉得她不知道就不会怕,他觉得一个人扛着就行了。

她死之前跟他说了一句话——"你骗了我三年,我恨你。"

从那以后,楼千机再没对谁好过。因为在他看来,对谁好就意味着要骗谁,而骗人的下场就是被恨。所以他宁可烂在酒坛子里,宁可给人出主意拆别人的局,也不肯自己再下场。

谢景那小子的问题他看得很清楚,因为他自己就是那面镜子。

他把杯子放下,进了屋,门摔得比平时重了些。

另一头,郡主府清荷园。

秦脂被一声关门声惊醒。

她睡在清荷园侧厢,离秦诗的正房不远。那声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。她翻了个身,盯着窗纸上的树影看了半天,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
郡主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。早上她去送水的时候,郡主刚醒,脸上带着笑,那种笑不是平日里端着的从容,是真真切切的松弛。可越是这样,秦脂心里越不踏实——她跟了郡主这么久,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。

还有一个事压在她心里:谢景。

谢景隔三差五就会通过暗线给她传话,让她留心郡主的起居言行,有任何异动随时报给他。秦脂一开始觉得没什么,谢大人是郡主的人,他关心郡主安危理所当然。可时间一长,她就觉得不对味了——谢景问的不仅仅是郡主安危,连郡主跟谁说了什么话、几点睡的觉、梦里喊没喊人,他都要知道。

她犹豫过,但没敢停。谢景是郡主最信任的人,她若是不配合,万一出了事,她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
可今天半夜,她越想越不安,翻来覆去又躺了一刻钟,终于坐起来,披了件外裳趿着鞋往外走。

清荷园里静悄悄的,只有荷池里偶尔传来鱼跳水的声响。秦脂走到秦诗房门口,举手要推门,指尖搭在门栓上,却颤了一下。

她在犹豫。

推门进去,看见的可能是熟睡的郡主,也可能是清醒的郡主。如果是后者,她要说什么?她为什么深夜来推主子的门?是因为担心,还是因为——想探点什么?

忠诚和窥探之间的界限,有时候比纸还薄。

她咬了咬牙,轻轻推开了门。

屋里烛火没灭,秦诗坐在床头,没睡。

她穿着件单薄的中衣,膝上搭着被子,手里捧着一杯冷茶,正对着门口的方向。看见秦脂进来,她没有惊讶,像是一直在等什么人。

"郡主,您怎么还没歇?"秦脂的声音有些紧。

秦诗没答,只看了她一眼,目光清亮得不像是三更半夜该有的样子。

"秦脂,"秦诗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"你在等谁开口?"

秦脂一愣:"什么?"

"你半夜来我房里,不是第一次了。以前你来是因为有急报,今天没有急报。你推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说明你在犹豫。犹豫的人不是来传话的,是来探底的。"

秦脂的呼吸凝滞了一瞬,脊背微微僵直。

"我在问你,"秦诗的目光锐利如初醒之刃,"你在等谁开口?是我,还是你自己?"

屋里没人说话,烛光映着两个人的脸,一个清醒一个慌。空气里弥漫着信任崩解又将重构的凛冽寒意。

秦脂张了张嘴,最后只挤出一句:"奴婢……只是担心郡主。"

秦诗看了她半晌,没再追问,只淡淡说了声"歇着去吧",便重新靠回了枕上。

秦脂退出去,合上门,手心全是汗。她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,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郡主知道了。也许不是全知道,但至少察觉了。

她该不该主动坦白?

可坦白什么呢?坦白她替谢景盯着郡主?那谢景那边怎么交代?

她站在走廊里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孤零零一条。

屋里,秦诗闭上眼,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。

她没有睡着。她从秦脂推门的那一刻起就是清醒的,甚至更早——她从秦脂这段时间反常的表现里,早就嗅出了味道。

秦脂是她安插在宫里的线人,消息灵通,手脚利索,是她信得过的人。可正因为信得过,所以秦脂的每一个异常举动她都看在眼里。最近秦脂传消息越来越勤,有些消息根本不需要传——比如她几点睡的、她跟谁说了什么话——这些不是秦脂会主动关心的事。

有人教她这么做的。

秦诗不用想就知道是谁。

她把茶杯放在床头,翻了个身,对着墙壁闭上了眼。

不是不伤心,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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