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右眼怎么老在跳？"
慕容南坐在秦诗对面，看她不停拿手去揉右眼角，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秦诗把手放下来，扯了扯嘴角："没事，累了。"
她没说实话。右眼从出宫那一刻起就跳个不停，不是寻常疲劳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不安。自从灵识觉醒之后，她对身体周围的异常比从前敏感得多，右眼连跳往往不是好兆头。
今天本不该和慕容南同乘一辆马车。她入宫是去内务府调阅药材底册的，跟太子没有半点关系。可偏偏出宫时在宫门口撞上了，慕容南听她说要去城东济世堂核实一批药材来源，二话不说就要跟。
"城东最近不太平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"他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秦诗想拒绝。娴妃前两天才敲打过她，让她离太子远着点，她自己也说了"臣明白"。可当着宫门口那么多侍卫的面，太子要送她一程，她推不掉。真推了，反倒惹眼。
一路上慕容南说了不少话，大多是关于余毒案的进展和朝中动向，秦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心思全在那只跳个不停的右眼上。
马车拐了一个弯，车厢晃了一下。秦诗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——街面很暗，两侧铺子都关了门，只有几盏灯笼挂在檐下，昏黄的光照不出多远。
不对。
她记得从城东回宫走的是朱雀大街，那条路宽敞明亮，沿街都有巡防营的灯笼。可眼下这条路窄得很，两边都是高墙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"这不是回宫的路。"秦诗的声音忽然变了，不再是闲聊的语气。
慕容南一愣："什么？"
秦诗伸手掀开车帘，冲外头驾车的侍卫喝了一声："停车！走错路了！"
侍卫没应声。
缰绳也没拉，马继续往前跑，速度反而更快了。
秦诗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她转头看慕容南，声音压得极低但极快："一会我说跳，你就跟着我往外滚，往右边滚，听见没有？"
慕容南还没反应过来——
"跳！"
秦诗一把攥住慕容南的衣袖，狠力往车门外拽。慕容南被她拖得整个人踉跄起来，两个人撞在车框上，又翻滚着摔了出去。
落地的瞬间，身后轰然一声巨响。
火光冲天，热浪裹着碎木片和铁渣从身后扑过来。秦诗下意识用身体挡在慕容南前面，一块削尖的木片划过她的手臂，血口子当场翻出来了，她咬着牙没吭声。
整辆马车在火里烧，烈焰吞没了车厢，车帘、坐垫、木头框架噼里啪啦地烧着，火光映红了半条巷子。
慕容南僵坐在地上，冷汗浸透了中衣。他瞪着那辆还在燃烧的马车残骸，耳朵里嗡嗡的——刚才那一瞬太近了，如果再晚出来半息，他现在就是那堆残骸里的一部分。
"别发愣。"秦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低而急促，"危险没过。起来，跟我走。"
她拽着慕容南的胳膊把他拉起来，两个人快步往巷子深处跑。秦诗的手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余悸。刚才那一瞬她几乎是凭本能做出的判断，如果右眼没跳，如果她晚两息觉察到路线不对，现在就是两具烧焦的尸体。
她扶着慕容南穿行在空寂的街巷里，每走一步都谨慎地扫视两侧暗角。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，她顾不上，也浑然不觉。
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前方的宫门灯火终于映入眼帘。秦诗刚微松一口气，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她的脚步一滞，右眼又开始跳了。
"快！进宫门！"她推了慕容南一把，同时猛地回头——
三支箭，破风而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