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支箭擦着慕容南的耳侧飞过去,钉在宫门前的石柱上,箭尾嗡嗡颤动。第二支射在秦诗脚边,砖石崩裂溅起一蓬碎屑。第三支偏了,扎进墙缝里。
慕容南整个人僵住了,脸色白得像纸。
秦诗一把把他拽到墙角暗处,蹲下来低声说:"别探头。"
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——巷子两端各出现了七八个黑衣人,手里拿的都是硬弓短刀,前后两头都封死了。这些人动作利索,布阵有章法,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劫匪,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。
"不是回宫的路,车夫故意绕的道。"秦诗咬着牙低声说,"这场刺杀是提前布好的。"
慕容南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:"刺杀我?"
秦诗没答。她在想另一件事——刺杀的目标到底是谁?慕容南是太子,杀他风险极大;可她也不安全,她是奉旨查毒的人,手里握着还没挖干净的线索。两边都有可能,但那些黑衣人封的是整条巷子,不是只冲着马车去的。
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"你待着别动。"她站起来,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她随身带的一枚灵韵符,平日用来感应毒物的,但灵韵的本质是相通的,关键看怎么催动。
她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这东西。灵识觉醒之后,她对灵韵的操控比从前强了不少,可到底没跟人动过手。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秦诗咬破指尖,血珠落在符纸上,纸面骤然亮了一下。她将符纸往身前一拍——
灵韵从她体内涌出来,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甲覆在她身上,贴着皮肤像一层薄壳,关节处有细密的纹路流转。但那光甲并不稳定,忽明忽暗,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。
她自己也没底。可箭已经射过来了,没时间犹豫。
"出来!"她低喝一声,拔出腰间的短剑冲了出去。
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出击,第一排箭射出来,金甲铮鸣挡了个干净,箭头撞在光甲上弹飞,连她衣角都没擦到。
秦诗冲到近前,短剑横削,逼退了两个拔刀的黑衣人。她左手又摸出一张符纸,灵韵灌入——
身后凭空凝出一道虚影。
那虚影有两丈多高,通体金光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两道冷厉的光痕充作眼目,手持一柄巨剑虚影。但它不像庙里的金甲神像那么稳当,边缘一直在抖动,像水里的倒影。
这是秦诗第一次催出这道虚影,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但她没时间细想,一咬牙,灵韵再灌——
虚影挥剑横扫,一斩断臂,一个黑衣人惨叫着倒地;二斩逼溃,三个黑衣人被气浪掀飞,撞在墙上滑下来,口吐鲜血。
巷中杀气翻涌。剩下的黑衣人阵脚崩裂,有人开始往后退——他们见过高手,没见过这种根本不像人的打法。
可秦诗也快撑不住了。金甲上的光越来越暗,虚影的边缘开始碎裂,像烧完的纸灰被风吹散。她的额头全是汗,腿在打颤,灵韵消耗得太快了。
"太子!往宫门跑!"她厉声提醒,带着喘息。
慕容南蹲在墙角,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这一切。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——不是恐惧,是震撼。他从来不知道秦诗还有这样的本事,那个在他面前永远端着温婉笑容的姑娘,此刻浴血执剑、金光裹身,像换了一个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的短刃,手心全是汗,连握都握不稳。
他咬紧了牙,攥着短刃冲向宫门,扯着嗓子喊:"开门!开门!东宫遇刺——!"
宫门上的灯火晃了一下,有人探出头来,看清了他的脸,顿时大乱。
秦诗在巷中又撑了十几个回合,金甲虚影终于碎成漫天金点消散。她喘着粗气退了几步,短剑拄地,手臂上的血口子又裂开了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但她没有退。
她把最后一张符纸捏在手里,目光扫过剩余的黑衣人,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。
"还想打?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