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答她。
巷子里安静得吓人,只剩火焰烧着残车的噼啪声和远处宫门处的嘈杂。
秦诗捏着最后一张符纸,指尖轻弹——纸片飘向巷道东角,无声无息地贴在墙面上,亮了一下便隐没不见。接着西角、南端、北口,她连续弹了四张小符,灵韵从四个角向外弥散,织成一道看不见的网。
这是她灵识觉醒之后摸索出来的本事,从前只在小范围试过,没在实战中用过。结界能撑多久她也没底,但至少能拖一时。
她站直身子,把短剑横在胸前,看着剩余的黑衣人。那种眼神不是愤怒,是一种看蝼蚁般的冷淡——她累了,对这种没完没了的追杀彻底厌倦了。
"跑吧,看看你们跑不跑得出去。"
一个黑衣人试着往巷口冲了两步,刚到拐角处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墙,整个人被弹回来摔在地上。他挣扎着又爬起来去推,推不动——那堵看不见的墙纹丝不动。
"四方封死,你们一个也出不去。"秦诗的声音不带感情。
黑衣人们的脸色变了。血色从脸上褪尽,瞳孔开始涣散,恐惧像冰水灌顶,有几个人的腿已经在打颤。
秦诗不再看他们,右手两指并拢,对准地上那柄短剑——
她从没试过这个。灵韵灌入剑身,短剑嗡地一震,从地上弹起,悬在她面前三寸处,剑尖直指巷中。
银光暴涨,剑去如电——
但她控制得并不好。第一剑掠过人群,偏了半寸,只划伤了一个黑衣人的肩膀;第二剑回旋,这次准了,一个黑衣人捂着喉咙倒下;第三剑还没出手,她的灵韵先断了,短剑当啷一声落回地上。
秦诗的身子晃了一下,膝盖发软,差点跪下去。灵韵消耗太大了,她的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但效果已经够了。
剩下的黑衣人全跪了。
"别杀我!别杀我!"一个黑衣人扑通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,"我投降!我什么都招!"
秦诗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,抬头看着跪了一地的黑衣人——活着的还有四个,两个伤重的,两个没伤的。
宫门的侍卫这时候才赶到。领头的禁军把尉看见满地尸体和跪着的俘虏,脸都绿了。
"郡主——这——"
"绑了。"秦诗的声音沙哑,"留活口。"
侍卫们七手八脚把四个俘虏捆了。慕容南从宫门那边跑过来,看见满地尸体和血泊,脸色白了一瞬,踉跄着冲到秦诗身边,一把攥住她的手臂,指节发白。
"你没事吧?你手在流血——"
"没事。"秦诗抽回手臂,低头看着那几个俘虏,"比这个要紧。"
她蹲下身,看着离她最近的那个俘虏。这人三十来岁,国字脸,左颊一道旧疤,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,但嘴角紧闭,一个字不说。
"谁派你们来的?"秦诗的语声低冷。
那人咬着牙不吭声。
秦诗又问了一遍:"你们的目标是谁?是太子,还是我?"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俘虏抢先开口:"不是太子!我们不是来杀太子的!"
"闭嘴!"国字脸的汉子猛地扭头瞪他。
可那年轻人已经吓破了胆,嘴巴比脑子快:"真的不是!我们接的令是——"
国字脸的汉子一头撞过去,把他撞翻在地,自己也被侍卫摁住了。
秦诗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不是太子?那目标只剩一个可能——是她。有人要杀她这个奉旨查毒的郡主,杀一个比杀太子容易得多,也隐蔽得多。她手里的线索还没查完,有些人怕她查到更深处。
"带回去。"秦诗站起来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"分开押,不许他们互相说话。我亲自审。"
侍卫们押着俘虏往宫里走。慕容南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染血的侧脸和微微发颤的手指,想伸手扶她,又缩了回去。
"秦诗。"
"嗯?"
"你刚才用的那些……是什么?"
秦诗回头看了他一眼,停了一息,说了三个字:"你别问。"
慕容南的嘴动了动,到底没再追问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今晚如果不是秦诗,他已经死了两次。而她为了护他,差点把自己掏空了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提着带血的剑往宫门走去,背影瘦削而笔直,脚步却没有一丝犹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