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旧院出来,秦诗没有直接离开曹府。
她站在廊下想了想,转头对谢景说:"你先去前厅等我,我去跟老夫人说几句话。"
谢景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,点了点头便走了。
秦诗回到前厅的时候,曹轩已经被丫环从旧院领回来了,坐在椅子上,人还是那副样子——眼神空洞,身子僵硬,跟个木偶似的。曹老夫人坐在上首,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,眼圈红红的。徐夫人站在曹轩身后,一脸愁容。
秦诗在他对面坐下,伸手搭上他的腕脉。
指尖触上去的一瞬间,她就感觉到了不对——脉象虚浮得厉害,像风里的烛苗,随时都能灭。她闭了一下眼,暗中以灵力探入他的神识,顺着经脉往里走。
走得越深,心就越沉。
三魂七魄,缺了一魂。丢的是爽灵——主神识清明的那一魂。爽灵一散,人就没了自主意识,剩下的两魂七魄没了主心骨,会越散越弱。
秦诗睁开眼,面色沉了下来。
厅里的气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
曹老夫人看出她脸色不对,帕子绞得更紧了:"诗丫头,轩儿到底怎么了?你跟老身说句实话。"
秦诗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"轩弟的病,不是普通的病。"
"不是普通的病,那是什么病?"徐夫人在旁边追问,声音发紧。
"丢魂了。"
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,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曹老夫人的手僵住了,帕子绞到指节发白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。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,然后整个人佝偻下去,放声痛哭起来。
"是我的错……是我的错啊……"她哭得撕心裂肺,"三年了,我就该早些请人来看,我以为是丧母之痛,以为是心病,我哪知道是丢魂——"
满堂丫环垂首屏息,没人敢出声。
徐夫人强撑着走过来,脸上带着哀容,声音也在抖:"秦长公主,丢魂……丢魂能治吗?"
秦诗看着她——徐夫人的眼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希冀,但那点光摇摇欲坠,像是自己也知道等来的不会是好话。
"爽灵已散,回天乏术。"
徐夫人的身子晃了一下,扶住椅背才没倒下去。她的指尖冰凉,嘴唇翕动了几下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窗外竹影斜映在纸窗上,风一吹,碎成一片一片,恍如旧事散尽,无声无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