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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2章 一封信,断了半生念

十两一卦,不服来算 迎风者 1097 2026-06-01 15:59:32

杨大娘子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,可魂还是丢了一半在外头。

秦诗去看了她三回,每回都是靠在榻上发呆,不怎么说话,眼神空空的。符水喝了,安魂符也压在枕头底下了,魂气是稳住了,可那封柳非元的信还搁在妆台上,她一直没让人动。

第三回去的时候,杨大娘子忽然开口了。

"诗丫头,你帮我读那封信吧。"

秦诗看了她一眼:"你确定?"

"确定。"杨大娘子的声音很轻,但没打磕巴,"我自己读不下去,看了头几个字就手抖。你替我读,我听着。"

秦诗走到妆台前,把那封信拿起来。信封已经拆了,里头不止一页纸——厚厚一沓,比她预想的厚得多。

她展开信纸,注意到一个细节:前几页泛黄发旧,墨迹也淡了,像是写了有些年头的;后面几页纸色新白,墨迹鲜明,明显是最近才写的。

"我从哪儿读?"

"从头读。"杨大娘子闭上了眼,"一字不落。"

秦诗深吸一口气,开始读。

开头几句是旧情话,什么"别来无恙"、"每念旧事,夜不能寐"之类的。杨大娘子听着,嘴角微微动了下,像苦笑,又像是自嘲。

秦诗继续往下读,声音忽然顿了一下。

信的中间部分变了味——

"我欠你一个真相。当年我接近你,不是偶然。是有人让我去的。"

杨大娘子的身子僵了一下,但没有睁眼。

秦诗继续读,声线从克制渐渐发紧——

柳非元在信里交代了:他当年受人之托接近杨大娘子,目的是拿到杨家的一封旧函。那封旧函是杨大娘子父亲留下的,里面记着几笔军需账目,牵涉到边关的一桩旧案。柳非元拿走了函,作为交换,他本该全身而退,可他动了真感情,舍不得走。

但他也没说实话。

后来杨大娘子不能生育,看了多少大夫都查不出缘由。柳非元在信里承认——是他下的药。不是他自作主张,是有人教他的。那味药无色无味,混在茶汤里,日积月累,伤了根本。

秦诗读到这里,指节发白,信纸差点被她攥出褶子。

"他妈的。"她低声骂了一句,硬生生压住火气,继续往下读。

柳非元还交代了最后一件事——他走的那年,杨大娘子被人构陷,说她和府中管事有私。那事闹得很大,杨家差点把她休出去。柳非元说,那也是他做的。管事是他安排的人,风声是他放出去的,为的是让杨大娘子身败名裂,这样他就不用再回来了。

"我一走了之,把烂摊子全丢给你。"信的最后几句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手在抖,"我知道对不起你。这些话我本该当面说,可我没那个脸。我快死了,大夫说熬不过这个冬天。写这封信不是求你原谅,是想让你知道——你不欠我什么,从来都不欠。"

信读完了。
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落地的声响。

杨大娘子靠在榻上,一动不动。泪光在眼眶里转了几圈,没落下来。指节捏得青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秦诗把信纸放下,走到她身边,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杨大娘子才开口:"把信烧了吧。"

秦诗看了她一眼,从袖子里取出火折子,点着了信纸的一角。火苗舔上去,纸页卷曲发黑,很快化成灰烬。

杨大娘子看着那团火,从开始烧到烧尽,一眨不眨。

等最后一缕烟散了,她闭上眼,靠回榻上。脸上的神情从空茫慢慢变了,变得沉静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断了,又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。

"半辈子。"她的声音沙哑,"我为他守了半辈子,值当吗?"

"不值当。"秦诗说。

杨大娘子笑了一下——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了,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点点初生的凛然。

"是不值当。"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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