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大娘子的事刚安顿好,杨府又出了状况。
隔了两天,秦诗正准备去曹府赴宴,杨家的人又来了。这回来的是杨大夫人的贴身婆子,说是杨大夫人陆氏请她务必再走一趟,有要紧事相商。
秦诗看了看天色,离曹府的宴还有两个时辰,便让谢景先在外面等着,自己跟着婆子进了杨府。
内堂里坐着两个人。
杨老夫人坐在软椅上,脸色发沉,眉头皱着。杨大夫人陆氏坐在下首,四十出头,平时是个端庄持重的,这会儿手里绞着帕子,眼眶红红的,一看就是急坏了。
"秦长公主,又来打扰您了。"杨老夫人叹了口气,"实在是没办法了。"
"老夫人请说。"
陆氏接了话,声音微颤:"是我娘家表弟,叫陆珥宣。他前些日子从外省回京,一到家就病了。可这病……这病不对劲。"
"怎么不对劲?"
"他白天跟好人一样,就是虚些,可一到了半夜——"陆氏的声音压低了,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,"他就开始唱戏。唱《牡丹亭》,什么'原来姹紫嫣红开遍',一遍一遍地唱,声音不像他自己的。你叫他,他不答应;你摇他,他也不醒。等天亮了,他自己什么都说不知道。"
秦诗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陆氏继续说:"大夫看了十几个,都说是梦游,开了安神的方子,一点用都没有。后来有个大夫私底下跟我说,这病不是医能治的……"
"他回京的时候走的什么路?"秦诗问。
陆氏愣了一下,看向杨老夫人。杨老夫人缓缓开口:"他走的是北边那条官道,途经青石岭——那地方前些年闹过瘟,死了一片人,还有个荒废的戏园子,据说当年园子里的戏班子全军覆没,没人收尸。"
秦诗的眼神变了。
"他经过那个戏园子了?"
"我问过他的随从,说是天黑赶路,在戏园子旁边歇了一夜。"杨老夫人的语气沉滞,"打那之后就开始了。"
陆氏终于撑不住了,哽咽起来:"秦长公主,我就这一个表弟,他从小跟着我长大的……您能不能救救他?"
秦诗伸手轻轻按住她攥帕子的手,指尖温凉,力道沉稳。
"大夫人先别急。这个病我能看,但不是今天。"她松开手,转头对旁边的丫鬟说,"去拿几碗清水来,我画几道安神符给你们带回去。今晚让陆公子喝了符水再睡,香汤净手,房里不要点太亮的灯。"
丫鬟赶紧应了,小跑着出去了。
秦诗又对陆氏说:"明天晚上我去陆府,亲眼看看他的情况。"
陆氏的眼泪还没干,听到这话,连连点头:"多谢秦长公主,多谢……"
杨老夫人也微微颔首,枯瘦的手合在一起,像是在念佛。
秦诗起身告辞,走出内堂的时候仰头看了一眼天色——阴沉沉的,不像有星。
马车驶入夜色里,车帘放下之后,她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下眼。
巫族的引魂术,曹轩的旧院,杨大娘子的铜镜,现在又多了个陆珥宣——这些事到底有没有关联?她想了想,没想出头绪,只觉得脑子里的线越缠越紧。
"明天去陆府,你跟我一块儿。"她对车外的谢景说。
"好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