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杨府出来,秦诗直奔曹国公府。
曹红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远远看见她就跑过来,一把挽住她的胳膊:"你可算来了!我再晚一步,杨家那帮人能拉着你谢恩谢到天黑。"
"也没那么夸张。"秦诗被她拽着走,脚步轻快了不少,"就是杨老夫人非要留我吃饭,我说有事,她又拉着说了半天。"
"嘿嘿,我了解。"曹红玉笑嘻嘻地拉着她往里走,"走吧走吧,我爹我娘都在呢,还有我祖母——哦对了,谢公子比你先到的,在偏厅等着呢。"
偏厅门口,谢景靠在廊柱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看见秦诗来了便把书收起来,迎上前。
"怎么样?"
"没事,杨家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,改天再跟你讲。"秦诗整了整衣裳,"走吧,别让人等。"
曹国公府的正厅比杨府气派多了。曹家是世袭的国公府,门楣高,排场大,今天的家宴虽然说不拘束,可该有的规矩一样不少。
曹国公坐在主位上,五十来岁,身量魁梧,面相威严,但笑起来的时候很和气。他旁边是张夫人——曹红玉的母亲,四十出头,圆脸,眉眼和善,一看就是好脾气的。
"诗丫头来了,快坐快坐。"张夫人笑着招呼,"红玉念叨你一下午了,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"
"张夫人好。"秦诗行了礼,在旁边坐下。
曹老夫人也在,坐在上首,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头好些了——大概是曹轩去相国寺的事有了着落,心头大石卸了一块。
曹国公端着酒杯站起来,朝秦诗举了举杯:"秦长公主,多谢你对轩儿的照拂。我那侄子……唉,是我这个当大伯的不称职,让你见笑了。"
秦诗站起来回了礼:"国公爷客气了。"
寒暄了几句,众人入了席。家宴不拘束,圆桌摆着,菜一道道上,酒一壶壶开。张夫人张罗着布菜,曹红玉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曹老夫人偶尔插两句嘴,曹国公闷头喝酒——气氛倒真不错,比秦诗预想的轻松多了。
吃到半途,曹红玉忽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:"诗丫头,你跟谢公子什么时候成亲啊?"
秦诗差点呛着:"你管我呢?"
"我不管你我管谁?"曹红玉嘿嘿笑了,"你看他,一直给你夹菜,眼睛就没离开过你——啧啧啧,绣鸳鸯都没你们俩甜。"
秦诗的脸微微热了一下,扭头看了谢景一眼。他正端着茶杯,目光确实在她这边,但对上她的视线之后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,嘴角弯了弯,没说什么。
秦诗转回来,在桌子底下踢了曹红玉一脚:"吃你的菜。"
曹红玉笑着躲开了。
宴后,众人移到庭院里赏月。桂花开了,香气飘了一院子,月光洒下来,影子碎了一地。
秦诗站在桂树底下,谢景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两人的衣袖偶尔碰在一起,谁也没躲开。
"今天挺热闹的。"谢景说。
"嗯。"
"曹红玉的话——"他停了一下,"你打算什么时候?"
秦诗侧头看他:"什么时候什么?"
谢景没接话,只是看着她,月光底下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几分。
秦诗笑了一下,没回答,伸手把他袖子上沾的一片桂花叶拈掉了。
"先把我手头的事忙完再说。陆珥宣那边还没查清楚,铜镜的事也没着落——等这些事落了地,再说别的。"
谢景点了点头,没催。
两人并肩站在桂树下,月影桂香,远处传来曹红玉和张夫人的说笑声。
秦诗忽然开口:"谢景。"
"嗯?"
"今天挺好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