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脂跟着秦诗回了府,一路上两人没说话。
到了秦诗的院子,秦脂站在门口不动,低着头,像犯了错的小孩。秦诗回头看了一眼:"进来。"
秦脂咬着唇,挪进屋。
秦诗坐下来倒了杯茶,没递给她,端着杯子看了她一会儿。秦脂的头发散了一缕,领口歪了,袖子上沾了灰,嘴唇的颜色比平时红。
"你跟楼千机,到底怎么回事?"
秦脂的肩膀僵了一下:"姐,我就是——"
"说实话。"
秦脂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但没哭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下巴抬起来了:"我去查济世堂,被人盯上了,楼千机把我捞到他那个院子里躲了一宿。就这样。"
"就这样?"秦诗的目光落在她歪掉的领口上,"你衣裳谁弄的?"
秦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手忙脚乱地扯了扯领口,声音发紧:"躲的时候蹭的,那院子荒得很——"
"秦脂。"秦诗放下茶杯,"我认识你多少年了?你骗不了我。"
秦脂不说话了,攥着袖口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屋里安静了一阵。烛火在风里晃了晃,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。
秦诗叹了口气:"他碰你了?"
秦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然后猛地抬头:"没有!他没把我怎么样!"
这话说得太急了,声音都有点劈。
秦诗看着她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秦脂是她堂妹,二弟家的闺女,自小在秦诗身边长大,比亲姐妹还亲。她什么性子秦诗清楚得很——嘴硬,要强,真要是没事,不会是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。
"你先回去,明天再说。"
秦脂如释重负,转身要走。刚到门口,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门帘一挑——
楼千机靠在廊柱上,不知什么时候来的。黑袍曳地,头发还是散着的,跟在别院里一个德行。他看见秦脂出来,嘴角挑了一下,目光在她绯红未褪的脸上停了一瞬。
"哟,醒了?"
秦脂的脸腾地又红了,恼怒地瞪他:"你怎么进来的!"
"走路进来的。"楼千机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子,"你们府上的墙,不太行。"
秦诗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,血压直往上蹿。她走到门口,冷冷地看着楼千机:"我的院子,不欢迎你。"
"别这么绝情嘛。"楼千机的目光越过秦脂,落在秦诗脸上,"我来是有正事——离王那边有动静了。"
"明天再说。"
"明天就晚了。"楼千机收了笑,语气沉了一分,"你让秦脂先回去,我跟你说几句话。"
秦脂站在两人中间,脸涨得通红,看看秦诗又看看楼千机,咬了咬牙:"我先回去了!"
她快步走了,差点绊在门槛上。
楼千机看着她的背影,笑意还没散。秦诗冷眼盯着他,声音压得很低:"我警告你——她是我妹妹,你要是敢害她——"
"谁害她了?"楼千机转过头,目光懒洋洋的,"我救她还来不及。"
"那你昨晚——"
"昨晚我什么都没做。"楼千机的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,"她衣裳乱是她自己跑的时候挂的,跟我没关系。你要是不信,问她去。"
秦诗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楼千机被她看得笑意慢慢淡了,最后叹了口气:"行吧,我逗她来着。但真没过线。你那个妹妹,脾气倒是挺烈,差点咬我一口。"
他说完转身就走,背影微僵,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秦诗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廊下,没叫住他。
回了屋,她坐下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