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的纸鹤迟了六个时辰才到,上面只有四个字——"情况有变"。
秦诗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青石岭那边出问题了。她给陆珥宣的破阴符管三天,现在第三天已经过了,纸鹤却传回这么个含糊的消息。靠一道符去破那面铜锣上的阴气,本来就不是十拿九稳的事——她得做第二手准备。
镇阴阵。
这阵法她师父传过她,能强行压制阴气源头,比破阴符稳当得多。但启动需要大量上等玉石做阵眼,白玉最佳,青玉次之,少说三十块品相极佳的。
秦府的家底她清楚,库房里的上等玉石拢共不到二十块,还不够一半。
"谢景,咱们府上的玉石你清点过没有?"
"清点过了,上等白玉十一块,青玉六块。"谢景翻着册子,"差得不少。"
"我去借。"
——
曹国公府,后院。
曹红玉听完秦诗的来意,二话不说就把她往库房领。
"你要多少?"
"三十块,白玉优先。"
"三十块?"曹红玉推开库房的门,里头满满当当全是匣子。她随手打开一个,里面躺着十几块温润白玉,"这些够不够?挑吧。"
秦诗看了一眼,心里不是滋味。这些玉每一块都是极品,光这一匣子就够普通人家吃用几辈子。曹红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"红玉,这些是你的嫁妆。"
"我知道啊。"曹红玉满不在乎地说,"你又不是外人。拿去救命比我压箱子底强。快挑,别磨蹭。"
秦诗没再多说,弯腰挑了二十块白玉,又取了十块青玉,一块一块仔细看过,确认没有裂纹和杂质,才包好装进包袱。
"够了吗?"
"够了。谢——"
"嘿,跟我别说那个字。"曹红玉摆手,"赶紧走,别耽误正事。"
秦诗抱着包袱出了曹府,直奔春晖酒楼。
——
天字号房里,谢景已经到了。
桌上、地上全是玉石。大大小小的玉料堆得像小山,烛光底下辉映生光。
"这些哪来的?"秦诗愣了一下。
"皇家赏赐的,加上我这些年攒的。"谢景站在桌边,手里还拿着一块玉在端详,"加上你带回来的,五十多块了。你说的三十块是底线,多备些总没错。"
秦诗把曹红玉给的玉石也拿出来,一块块码在桌上。她环视这满屋子的玉料,深吸了一口气。
"赵四那边你看了没有?"谢景问。
"看了。'情况有变',没说具体什么变。"
"我让人去接应了,但青石岭太远,最快也得明天才有回信。"
秦诗点了点头,伸手抚过最上面一块白玉,眉宇越锁越紧。
"光有玉石还不够,镇阴阵需要一个引子。得有人坐阵眼,而且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——得有修行底子,还得通阵法。"她顿了一下,"我打算去护国寺一趟,找法空大师。"
"法空大师?"谢景皱眉,"二十年没出过竹屋的那个?他不见外客。"
"所以得想办法。明天一早去。"
她话音刚落,门口传来一声轻笑。
"嚯,好大的排场。"
楼千机靠在门框上,不知来了多久。他的目光掠过满桌的玉石,嘴角微微扬着,但没往里走。
秦诗转身看着他:"你来干什么?"
"送个消息。"楼千机的笑意淡了,"赵四那张纸鹤被人截过。'情况有变'那四个字是他写的没错,但纸鹤在路上被人压了六个时辰才放行。"
秦诗的瞳孔微缩:"谁动的?"
"还在查。但能在那种地方截纸鹤的,不是普通人。"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烛火晃了晃,满桌玉石的光泽忽然显得有些刺目。
秦诗攥了攥拳头:"秦脂进宫的事,有消息了吗?"
"还没有。她今天才进去,最快明晚才能传回消息。"楼千机顿了一下,"你放心,宫里那边我安排了人接应。"
秦诗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