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白大褂、身材粗壮的男人带着两名手持黑色长条电击棍的打手冲了进来。
正是病院的副手,陆主任。
他脸上戴着专业的防毒面具,眼神里满是狰狞的杀意。
“抓住他!死活不论!”陆主任嘶吼着下令。
两名打手立刻呈扇形散开,电击棍前端迸发出骇人的蓝色电弧,发出“噼啪”的爆响,朝李长生包抄过来。
李长生的视野依旧模糊,眼前的人影分裂成四五个,根本无法精准判断对方的位置。
他没有硬拼,而是猛地一个转身,朝着房间的深处冲去。
“想跑?”一名打手冷笑着,挥舞着电击棍追了上去。
李长生像是慌不择路,一头扎进了两排高大的铁制档案柜之间。
那名打手紧追不舍,眼看就要追上,李长生却在冲到尽头时,脚下猛地一蹬墙壁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返,擦着档案柜的边缘,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,从打手身边错了过去。
那打手扑了个空,由于冲势太猛,根本来不及刹车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尽头那排档案柜的尖锐边角上。
沉重的铁柜纹丝不动,而他的胸口则深深地凹陷了下去,口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,当场毙命。
这是李长生在踏入房间的第一秒,就用“照相机记忆”刻在脑子里的布局。
他利用模糊的视野作为掩护,将自己的记忆变成了杀人的地图。
另一名打手见状,惊怒交加,停下脚步,警惕地挥舞着电击棍,试图在摇晃的视野里锁定李长生的位置。
李长生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借着折返的冲力,一把抓起床边一张铁制病历夹,手腕猛地一抖,将病历夹如同飞镖般甩了出去。
病历夹在空中高速旋转,带着破风声,精准地砸在了那名打手持棍的手腕上。
“啊!”打手吃痛,电击棍脱手而出。
下一秒,李长生已经鬼魅般地欺近身前,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如钩,死死扣住了对方防毒面具的呼吸阀,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拧!
“咔!”
呼吸阀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。
那打手惊恐地睁大了眼睛,紫色的烟雾瞬间倒灌进去。
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几秒钟后,便双眼翻白,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。
陆主任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、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男人。
李长生没有理他,他踉跄着走回血墙前,目光再次聚焦在苏婉指出的那五个血色层级上。
五个层级,三十年前矿难的幸存者……是十三个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。
“这不是一个人的日记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“这是……接力。”
苏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你的意思是,这本日记是由不同的人,在不同的时间,用自己的血,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?”
“没错。”李长生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大小不一、磨损程度各异的指纹,“张大山只是其中之一。他们十三个人,在被沈石诚灭口之前,用这种方式,将秘密传递了下去。每一层血迹,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死亡绝笔!”
这个发现,让整个血墙的含义变得无比沉重和悲壮。
李长生深吸一口气,走到墙角那个早已废弃的对讲机前,按下了通话键。
他知道,沈石诚一定在听。
他看着墙上颜色最深、氧化最严重、处于最底层的那片血迹,那里的手印最小,指节也因为长期劳作而显得格外粗大。
“沈石诚,”李长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整个病院的监控室,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,“第一个死的人,是王二顺,对吗?他有个外号叫‘耗子’,因为他个子最小,最擅长在狭窄的矿道里打眼。你杀他的时候,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?他把秘密藏在了你们都想不到的地方,然后用自己的血,画下了第一笔。”
这是纯粹的心理侧写和冷读术,但李长生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亲眼所见。
对讲机那头,一片死寂。
数秒后,一声清脆的、瓷器碎裂的巨响猛地从喇叭里传来!
沈石诚失控了。
紧接着,一个沉重而巨大的“咯吱”声从档案室门口传来。
李长生和苏婉猛地回头,只见一道厚重的、带着防火标识的金属卷闸门,正在从门框上方轰然下坠!
沈石诚要将他们彻底封死在这间由鲜血和尸体构成的坟墓里!
卷闸门下落的速度极快,沉重的门体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激起一片烟尘。
光线被迅速吞噬,唯一的生路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彻底切断。
那千钧一发的瞬间,李长生的大脑比身体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幻觉带来的重影还在干扰着视网膜,但他脑海中那张“照片”却无比清晰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,身体在卷闸门砸落地面激起的狂风中,像一枚被精准投掷的石子,向斜后方飞掠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