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刚走几步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秦诗回头看,法空大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竹屋门口,手里捏着一样东西。
"回来。"
两人走回去。法空大师把那样东西递到秦诗面前——是一把钥匙,锈迹斑驳,但隐约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年代久远的灵韵还没散尽。
"这是护国寺宝库的钥匙。"法空大师的声音很轻,"宝库里存着护国寺千年的因果。老衲守了一甲子,守不动了。"
秦诗看着那把钥匙,没有伸手。
"老衲知道你在犹豫什么。你怕接了就脱不了身。"法空大师看着她,"但你不接,它就落到别人手里。落到好人手里还好,落到歹人手里——你比老衲更清楚后果。"
秦诗垂下眼。指尖触到钥匙的瞬间,铁锈的粗糙和一股微烫的灵韵交织在一起,从指腹传上来。
她把钥匙握紧了。
"晚辈接。"
法空大师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回了竹屋,门从里面关上了。
秦诗站在原地攥着钥匙,脑子里嗡嗡的。这把钥匙意味着什么她清楚——不只是宝库,是护国寺千年的因果,是法空大师一甲子的守护,是从今往后她再也甩不掉的一份担子。
谢景站在旁边,一直没吭声。
——
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,走到半山腰一片僻静的竹林时,谢景忽然停住了。
秦诗回头看他。
下一瞬,谢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到竹林深处。
"你疯了?"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"以命为契—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个屁!"谢景往前逼了一步,眉峰紧锁,指尖发颤,"你每次都这样,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——曹府的事你揽,杨府的事你揽,陆珥宣的事你也揽,现在又接了护国寺的因果——你到底要扛多少?"
秦诗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
谢景的情绪从惊怒渐渐塌了下去,声音也低了:"你要是出了事——"
他说不下去了,别过头,喉结滚了一下。
山风掠过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他绷紧的下颌线在竹影里显得格外锋利,但秦诗知道,那底下藏的不是硬骨头,是怕。
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。
"谢景。"
他没回头。
"谢景,你看着我。"
他转过来了,眼眶有点红,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秦诗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——不是苦笑,是带着点俏皮的那种:"我夫君这么好看,我哪舍得死?就算要拿命去换,也不能便宜别人。"
谢景愣住了。
"我答应你,不会逞强。"秦诗握住他的手,掌心贴着掌心,"但有些事如果我不做,没人做。我扛得住——有你在我才扛得住。"
谢景看了她好一会儿,眼底那层硬撑着的冰终于裂了。他没说话,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,攥得指节发白。
"那一起扛。"
"嗯,一起。"
竹林里的风吹过来,比山下暖了几分。两个人站在石阶上,影子交叠在一起。
秦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,又看了看谢景。
"走吧,还有座古塔等着咱们呢。"
谢景没松手,就这么拉着她往山下走。
"钥匙收好,别掉了。"
"知道了。"
"真掉了我就把你押给法空大师当和尚去。"
"你舍得?"
谢景没答话,但嘴角到底还是弯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