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半仙一路小跑着去传话,没一会儿就把丹虹领到了正堂。
丹虹进门的时候膝盖一软就跪下了,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的一声响,眼泪哗哗地流。
"殿下!救命——娘娘她、她快不行了!"
秦诗一把将她拽起来:"别哭,说清楚,娘娘怎么了?"
"娘娘发高烧,烧了一天一夜,太医开了药全不管用!今天突然吐了血,陛下震怒,把太医院的人骂了一顿,说再治不好就要拿人问斩——"丹虹的声音都在发颤,"娘娘昏迷前说,要找您,一定要找您来!"
秦诗松开她的手,转身就要去拿药箱。
谢景挡在了她面前。
"你的手。"他低头看着秦诗的右手——刚才画阵的时候用力过猛,虎口处裂了一道口子,血已经把袖口染红了。
"不碍事。"秦诗皱了皱眉想绕过他。
谢景没让。他从袖中扯出一截干净的纱布,又摸出一个小瓷瓶,动作利索地给她撒上药粉,缠好纱布。他的指节微微发紧,眼神沉得像深渊,系纱的时候力道不大,但那股不许拒绝的架势明明白白。
"你每次都这样。"秦诗嘴上嗔怪,手却没抽回来,"我没那么娇气。"
谢景没理她,系好最后一扣才让开身。
秦诗抓起药箱,快步往门口走。丹虹跟在后面,两人刚跨出门槛,秦诗忽然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谢景一眼。
"你留在园子里,看好玉石和张叔。"
"我跟你进宫。"
"不行,你现在的身份进宫太扎眼。离王上次就说你面善,你再露面他该动手了。"
谢景的眉头拧得死紧,但最后还是点了头。
"有事让纸鹤传信。"
"知道了。"
——
马车一路疾驰进了宫门。
车帘放下之后,丹虹才敢压低声音说真话。
"殿下,娘娘不是真的病了——不,病是真的,但起因不是风寒。"丹虹的声音压得极低,"那天晚上她让人熄了地龙、大敞着窗户睡的。"
秦诗的眼皮跳了一下。她想起了之前和谢景的分析——东宫病势是饵。
"为什么?"
"因为离王派了人来试探娘娘。"丹虹咬着唇,"那个人叫陶云,是宫里的老人,以前跟内务府有来往,如今在淑妃宫里当差。她假意来长春殿请安,话里话外都在套娘娘的话——问娘娘跟清荷园是什么关系,问娘娘知不知道护国寺最近来了什么人。"
秦诗的呼吸微顿了一下:"陶云。"
"娘娘一看情况不对,干脆装作受了风寒,第二天就烧起来了。她不敢拒绝陶云的盘问,只能用这招把自己摘出去——病着的人,说话没人信。"丹虹的声音越来越低,"可没想到烧得太厉害,压不住了。今天还吐了血……"
秦诗沉默了几息,忽然开口:"离王。"
两个字,声音不大,但把丹虹吓得脸色煞白。
"殿下——"
"你不用瞒了。"秦诗看着她,"能在宫里安插人手盘查妃嫔,还能扯上清荷园和护国寺的,除了他没别人。"
丹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,没敢出声。车帘外的宫墙越来越近,森然矗立,像两排无声的刀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