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护国寺后山禅房。
法空大师盘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烛火忽明忽暗。净空大师站在他身侧,脊背僵直,额上全是冷汗。
"师叔祖,您说紫薇现世——是什么意思?"
法空大师闭着眼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"天机有变,紫薇星轨异动,天下将有大劫。而这劫数的源头,就系在巫族遗脉身上。"
净空大师的呼吸滞了一下:"巫族遗脉?他们不是早就——"
"没断绝。"法空大师睁开眼,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,"就在京城。而且就在宫墙之内。此女命格承载紫薇之气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若不加以引导,劫数一起,牵连的是天下苍生。"
净空大师的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:"师叔祖,那该当如何?"
法空大师没回答,只是转头看向窗外。夜风撞在窗棂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——
长春殿。
秦诗到的时候,娴妃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。
殿里全是药味和艾草味,熏得人头疼。几个太医围在榻前,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,看见秦诗进来,跟见了救星似的让开位置。
秦诗坐到榻边,搭上娴妃的腕脉。
脉象乱得厉害,像几十条蛇在里头打架。高烧是假,但寒气入骨是真的——娴妃这一招自损八百,把自己折腾到了悬崖边上。秦诗从药箱里取出银针,刺入娴妃腕间穴位,灵力顺着针尖渡进去,一点点稳住她濒临崩溃的经脉。
半个时辰后,娴妃的呼吸终于平稳了,高烧也退了大半。
可秦诗的手停了。
她的指尖还搭在娴妃的脉门上,眉心越拧越紧。娴妃的脉象里有一样东西不对劲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寒气,也不是高烧引起的紊乱,而是一种隐隐的震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碰撞回响,频率很轻,但每一击都暗合某种她从来没见过的韵律。
她想到了法空大师的话——紫薇。
娴妃的眼睛忽然睁开了。
她的眼神涣散了一瞬,然后对上了秦诗的目光。秦诗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灼热,像火焰在冰层底下烧。
秦诗收回手,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震颤压到心底。
"殿下……"娴妃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"别说话,好好歇着。"秦诗替她掖了掖被角,起身走出殿门。
殿外,陛下和太子慕容南正焦急地等着。看见秦诗出来,陛下立刻迎上前:"娴妃怎么样了?"
"退烧了,暂时没有大碍。"秦诗的声音平平的,"但娘娘的病根不在风寒,需要静养,不能受任何刺激。臣女斗胆请陛下——拦住所有来探病的人,尤其是内务府的人。"
陛下的眉头皱了起来:"内务府?他们来凑什么热闹?"
慕容南在旁边看了一眼秦诗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秦诗没解释,只是微微福身:"臣女所言,句句属实。若有人强行打扰娘娘静养,再发高烧,臣女也救不回来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,但周身的气势压得周围的太医不由自主地垂首噤声。宫灯在风里明明灭灭,长长的宫道像一条幽深的河。
陛下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"朕准了。传朕旨意,娴妃静养期间,长春殿闭门谢客。"
秦诗行了一礼,转身往殿门走。经过慕容南身边的时候,他低声说了一句:"秦长公主,辛苦了。"
秦诗没回头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,步子没停。
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娴妃脉象里那股震颤,到底是什么?如果法空大师说的是真的,那娴妃的命格就不是她自己能扛得住的。
得去找法空大师问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