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和太子走了之后,秦诗没出宫,又回了长春殿。
娴妃醒了,但人是虚的,靠在枕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丹虹在旁边伺候着,眼眶还是红的,看见秦诗回来,赶紧让开位置。
秦诗坐到榻边,重新搭了一下娴妃的脉。脉象比刚才稳了,但气机还是乱——寒气入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她自损的时候太狠,元气伤得不轻。
"我再扎两针,帮你理理气机。"
娴妃微微点了点头。
秦诗取出银针,扎入娴妃腕间和颈侧的穴位,灵力顺着针尖缓缓渡进去。她手上很稳,一针一穴,分毫不差,但收针的时候眉梢微微松了一下——是久绷之后的倦意。
丹虹在旁边屏息看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她跟了娴妃八年,见过不少太医,但从没见过谁扎针扎得这么利落,更没见过银针入穴的时候指尖会微微发光。她不敢问,只觉得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等娴妃的脸上潮红彻底退了,呼吸也匀了,丹虹的眼眶又热了,喉咙发紧,硬是没让自己出声。
秦诗收了针,转头看丹虹:"娘娘饿了没有?去弄碗粥来。"
"是!"丹虹如梦初醒,小跑着出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丹虹端了一碗白粥回来。粥熬得很烂,米粒都化了,冒着细密的热气。
秦诗接过碗,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,然后舀了一勺,轻轻送到娴妃唇边。
"慢点喝,别烫着。"
娴妃张嘴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整个人都舒坦了一些。她看着秦诗一勺一勺喂粥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"你小时候也是这样。"娴妃的声音很轻,带着虚弱后的沙哑,"那年你刚到京城,孤零零一个人,瘦得跟猫似的。我头一回见你,你站在秦府门口,谁都不理,眼睛却一直在看别人家的孩子。"
秦诗的手顿了一下。
"后来我把你接到长春殿来住了一天,给你煮了碗粥。你喝着喝着就哭了,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。"娴妃看着她,目光灼灼的,"你那时候才多大?七岁?"
"七岁。"秦诗的声音很平。
"一晃这么多年了。"娴妃叹了口气,伸手握住秦诗的手,力道不大,但很紧,"你一个人撑着秦家,撑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从不跟人诉苦。我看着都心疼。"
秦诗低头看着娴妃的手,指尖微凉,但掌心是暖的。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——刚到京城那几年,母亲身子不好,父亲忙于公务,她一个人在府里待着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娴妃是头一个对她好的人,那碗粥的味道她到现在都记得。
但这些都过去了。
她抬眼的时候,那些东西全被她妥帖地收起来了,脸上只剩一个淡淡的笑。
"您别心疼我了,先把自己顾好。"她反握住娴妃的手,"您这条命金贵着呢,别再干自损的事了。"
娴妃看着她笑了一下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