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喝完没多久,殿外传来通报声。
"离王殿下到——"
秦诗和娴妃对视了一眼。这么快?陛下的旨意才下了不到一个时辰,慕容燕就来了?
"他怎么进来的?"丹虹的声音发紧。
"陛下只拦了内务府的人,没拦亲王。"秦诗站起来,目光沉了一瞬,"他是长辈,来探晚辈的病,陛下拦不住,也没理由拦。"
"那怎么办?"丹虹急了,"娘娘现在的样子——"
"放心,我有分寸。"秦诗看着娴妃,"娘娘,他来了一定会试探您。您现在气色太好,他一看就知道是装的。所以我得把灵气撤了——让您看起来真的很虚弱。"
娴妃的眼神冷了下来:"撤。"
秦诗伸手按上她的肩头,指尖微动,将注入娴妃体内的灵气缓缓抽离。娴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,嘴唇褪了血色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在枕上,呼吸变得又浅又急。
"我留了一线灵气保您心脉,不会有事。"秦诗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退后两步站定,转头看丹虹,"去开门。"
——
慕容燕进殿的时候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他四十出头,面容清隽,举止温文,看着像来探望晚辈的长辈。但秦诗注意到,他跨过门槛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殿内的布局,然后才落到娴妃身上。
"娴妃。"慕容燕走到榻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,"听说你病重,我特意来看看。你怎么也不差人跟我说一声?"
娴妃半阖着眼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"多谢……殿下挂怀……"
慕容燕伸手握住娴妃的手,轻轻拍了拍,动作亲昵而自然。但他的目光落在娴妃的手指上——指尖冰凉,微微发颤,指甲盖泛着青白。
"怎么烧成这样?"他皱了皱眉,转头看向秦诗,"秦长公主不是已经施了针吗?"
"施了。"秦诗站在一旁,语气平淡,"但娘娘寒气入骨,不是我几针就能拔干净的。灵气只能暂稳气机,要真正祛寒,得慢慢调养。"
"那怎么不见好转?"
"排寒排毒需要时间,急不得。"秦诗看着他,字字合礼,句句藏锋,"娘娘现在的身子,最忌惊扰。任何刺激都可能让寒气反扑,到时候就不只是吐血这么简单了。"
慕容燕的笑意没变,但眼神深了几分。他回头看了看娴妃——她靠在枕上,气若游丝,眼睛半睁半闭,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。
"你好好歇着。"慕容燕站起来,拍了拍娴妃的手背,"有什么需要的,差人来跟我说。都是一家人,不必见外。"
娴妃勉强动了动嘴唇,算是应了。
慕容燕转身往外走,经过秦诗身边时顿了一下,笑了一声:"秦长公主医术高明,娴妃就托付你了。"
"殿下放心。"
慕容燕走了。
殿门关上的那一刻,丹虹的腿一软,差点坐到地上。她攥着手帕走到榻边,俯身给娴妃掖被角,手指头都在抖。
"娘娘……"
娴妃睁开眼,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不少,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。
"他走了?"声音还是虚的,但比刚才实在多了。
"走了。"秦诗坐回榻边,重新搭上她的脉,"我留的那线灵气还在,心脉无碍。但您今晚不能再折腾了,得好好睡一觉。"
娴妃闭了闭眼,轻声说了句:"多亏了你。"
秦诗没接话,从药箱里取出一帖安神符,压在娴妃枕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