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千机走后,秦诗没有回房歇着,而是去了偏院。
秦脂住在偏院东厢,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秦诗到的时候,屋里还亮着灯,秦脂正坐在桌前发呆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"还没睡?"秦诗推门进去。
秦脂吓了一跳,赶紧站起来:"姐姐?你怎么来了?"
"给你送碗汤。"秦诗把手里端着的汤碗搁在桌上,"厨房还温着呢,喝点再睡。"
秦脂应了一声,坐下来低头喝汤。秦诗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喝了两口,忽然问:"你最近是不是常去找楼千机?"
秦脂的手顿了一下,汤匙磕在碗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"没有……就是传消息的时候碰过几回面。"
"几回?"秦诗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聊家常,"我听楼千机手底下的人说,你隔三差五就往他那跑,有时候没什么事也去。"
秦脂的脸一下红了,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襟。
"姐姐,真没有,我就是……就是有些事要跟他对接……"
"秦脂。"秦诗看着她,声音温和了几分,"你跟我还藏着掖着什么?你那点心思,我又不是看不出来。"
秦脂猛地站起来,声音发颤:"姐姐,我真的没有动心!我就是——就是……"
她说不下去了,因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。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,映着她苍白的脸,眼圈已经开始泛红。
秦诗没有逼她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这丫头从小就是这脾气,嘴硬心软,越是难受越不肯说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秦诗才开口:"你每次去楼千机那儿回来,都要多绕一条街,从他练功的校场旁边走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"
秦脂的身子僵住了。
"还有,他上次受了伤,你偷偷让厨房煎了金创药送过去,落款写的是'暗房'。楼千机那种人,谁给他送药他都记着,你猜他知不知道是你?"
秦脂的嘴唇抖了抖,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,啪嗒掉下来。
"姐姐,我不能……"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"我是秦家的人,我的命是秦家的。楼千机他是暗卫统领,我跟他……我以后怎么替你办事?怎么替秦家出头?爹娘走得早,我就剩你一个姐姐,我不能——"
"职责。"秦诗打断她,语气不重,但很笃定,"你拿职责当挡箭牌,挡了几年了?你扪心自问,你躲着他,是因为职责,还是因为怕?"
秦脂没有说话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,慢慢又坐回了凳子上。
"怕什么?怕动心了就不像秦家的人了?怕跟了他,就不能替我卖命了?"秦诗的声音由锐利转为温沉,"秦脂,你是我亲妹妹,不是我的家仆。秦家的事我扛得住,用不着你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去填。"
秦脂的泪越流越凶,嘴唇咬得发白,说不出一个字。
"善良不是枷锁。"秦诗伸出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,"你要是真喜欢他,我替你高兴。这世上能有个让你惦记的人,不容易。"
秦脂再也忍不住,伏在秦诗肩上哭出了声。秦诗伸手抱住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窗外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烛火也稳了下来,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,叠在一起。
过了好一会儿,秦脂的哭声才慢慢小了,吸了吸鼻子,哑着嗓子说:"姐姐,我……我再想想。"
"行,慢慢想。"秦诗拍了拍她的头,"不过有一件事你得记住——别躲了,越躲越苦。"
秦脂没说话,但攥着帕子的手松了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