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老夫人领着秦诗穿过两条回廊,到了内院一处偏院。
"二丫头这两天一直待在屋里不出门,饭也吃得少。"文老夫人站在门口,叹了口气,"她性子硬,和离的事不跟人诉苦,全闷在心里。你说话留意着些,别戳她的痛处。"
秦诗点了点头:"老夫人放心。"
文老夫人推开门,冲里面说了句:"二丫头,有客来了。"
屋里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:"我不见客。"
"是秦家的郡主。"
沉默了几息,那个声音才说:"……进来吧。"
文老夫人让秦诗进去,自己没有跟——她知道有些话当着长辈不好说。
秦诗推门进去,扫了一眼屋子。陈设不差,但带着一股冷清,桌上的茶盏是凉的,炭盆里的火也不旺。文二小姐坐在窗边的榻上,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夹袄,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脸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但眉宇间那股倔劲儿还在。
她是文国公府庶出的二女儿,生母早逝,从小养在文老夫人身边。庶出的身份在这府里不上不下,比下人强些,但比起嫡出的兄弟姐妹又矮了一头。这次嫁给翁旭才,说白了也是因为庶出——嫡女不会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,不管他救过谁。
"郡主?"文二小姐打量她,"你来做什么?"
"来看看你。"秦诗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下,"听人说你这几天吃不下饭、睡不着觉——让我给你号个脉?"
文二小姐微微皱眉:"我又没病。"
"没病?你看看你那手——"秦诗指了指她搭在膝上的手,指甲泛白、指节发青,"这是气血两虚的底子。几天没好好吃饭了?"
文二小姐没说话。
秦诗也没等她回答,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三指搭脉。文二小姐下意识想缩手,但秦诗的力道不重却稳,没让她挣开。
"脉象细弱,心火郁结,肝气不舒——你这些天不光吃不好,还一直心烦,对不对?"
文二小姐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吭声。
"烦心的事闷在心里不说,早晚要出毛病。"秦诗松开她的手腕,语气随和得像在聊家常,"有些病,不是药石能医的。得把根子拔了,人才舒坦。"
文二小姐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里有戒备,也有一丝动摇。
"你到底来做什么?"
"跟你聊聊翁旭才。"
文二小姐的脸色一变,手指攥紧了袖口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秦诗带进来的丫鬟端着个食盒进来,说是外头谢统领让人送来的补品,给郡主和文二小姐添些气血。
秦诗的神色没动,笑意也没减,但指尖在扶手上微微一停——谢景跟着她来了文国公府外头,这时候送东西进来,是提醒她有人在外头守着,别失了分寸。
她接过食盒,让丫鬟退下,顺手把一碗银耳羹推到文二小姐面前。
"喝点东西,我慢慢跟你说。"
文二小姐没有碰那碗羹,但也没赶人。她盯着秦诗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长长叹了口气。
"你想知道什么?"
"翁旭才在你们府上这一个月,做过什么、见过什么人、说过什么话——想到什么说什么,不用挑。"
文二小姐垂下眼,沉默了很久。等她再开口的时候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"他每天晚上都会烧信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