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和文二小姐刚说完木匣子的事,院外就传来了动静。
丫鬟匆匆跑进来,脸色不太好:"二小姐,翁旭才来了。"
文二小姐的脸一下子冷了。
"他来做什么?和离书他签了,文家跟他没关系了——谁放他进来的?"
"是……是文大夫人让放的。说好歹做过一场翁姑,总不好把人拦在门外头。"
文二小姐咬了咬牙,没说话。文大夫人是府里的宗妇,做事讲规矩体面,这种时候还端着架子,真是蠢得可以。
秦诗看了她一眼:"他这时候回来,八成是听到风声了。京城这两天传他的闲话传得厉害,他坐不住——想回来哄你,让文家继续替他撑腰。"
"他做梦。"文二小姐站起来。
"去见见他。"秦诗也站起来,"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背后传强。"
文二小姐顿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——
正厅里,翁旭才坐在下首的椅子上,衣裳上沾了些灰土,额角还有一层薄汗。看见文二小姐进来,他腾地站起来,眼圈红红的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"娘子——"
"谁是你娘子?"文二小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"和离书你签了,咱们没关系了。"
翁旭才膝行两步上前,急切地说:"娘子,是我错了!我不该打文姐儿,不该冲你发火——我已经把她遣出去了,从今以后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"
文二小姐低头看着他,忽然注意到他袖口里露出半截红绳——那是系着小妾信物的红绳。遣出去了?信物还贴身带着呢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笑。
"你到底来做什么?"
翁旭才的眼神闪了闪:"外头那些人说的闲话你也听见了,说我是骗婚、做局——娘子,那些都是有人故意抹黑我,我真是真心救了你妹妹……"
"真心?"秦诗从后头走出来,"水深不到三尺,文家小姐自己都快站起来了,岸边十几个下人没一个动——翁旭才,你跟谁排练的?"
翁旭才的瞳孔猛地一缩,跪在地上的身体僵了一僵。他抬头看秦诗,嘴角微微发抖。
"你是谁?"
"昭阳郡主秦诗。"秦诗看着他,"怀恩县蝶衣分尸案的查案主审。翁旭才,蝶衣这个名字你熟不熟?"
翁旭才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,半天没挤出声来。目光不自觉地往文二小姐身上瞟——又快又心虚。
秦诗注意到了他那个眼神,冷冷地说:"你是不是还想问,你那个木匣子还在不在?"
翁旭才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"你——你们——"
"木匣子在我们手里。"文二小姐的声音很平,"里头的东西我还没细看,不过秦郡主的人已经在查了。"
翁旭才的膝盖一软,重新跪倒在地。这回他不是装的——是真正慌了。
"娘子,那个匣子里的东西……你不能给别人看……"
"为什么不能看?做贼心虚?"
"不是——那是——"翁旭才结结巴巴,额头上冷汗直冒,"那是生意上的东西,牵扯到好些人,你要是捅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——"
"够了。"秦诗打断他,从袖中取出玉坠,掐诀念咒。
白雾凝形,云容的魂魄出现在正厅中央。
翁旭才看见云容的一刹那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"云……云容……"
云容的魂影飘在半空,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个笑,笑里带着血:"翁旭才,好久不见。你杀我妹妹的时候,可没想到我还在吧?"
"你是鬼……"
"我是鬼。"云容的声音轻而清楚,"我活着的时候你害我——你叔压了我的案子,沈家的人把我活活饿死在柴房里,你替背后的人搜罗官员把柄,这些事你都忘了?"
翁旭才的嘴唇哆嗦着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"还有蝶衣。"云容的目光钉在他脸上,"你把她骗到山坳里用铁锤砸死,又分尸丢弃——你做梦的时候没听见她喊过你?"
"我……我……"
"翁旭才。"文二小姐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刀子一样冷,"你杀过人,骗过婚,打过我,现在回来哄我——是怕文家不给你撑腰了,还是怕那个木匣子里的东西被人看见?"
翁旭才瘫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文二小姐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。夜风灌进来,烛火狂舞,映着她挺直的背影。她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里的痛楚已经没了,只剩冷冽如霜的清醒。
"夫妻情分,今日一刀两断。你做过的那些事,我会一样一样替你抖搂出来。"
她回过头看秦诗:"秦郡主,咱们接下来怎么做?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