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旭才的案子结了之后,秦诗在府里歇了两天。
这两天她哪儿都没去,就窝在书房里喝茶看卷宗。案子虽然结了,但翁旭才背后的人还没动——离王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翁旭才不过是一颗棋子,现在棋子落了,棋手迟早要有反应。
第三天傍晚,秦脂从外头回来了。
她进书房的时候脚步很急,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紧张。
"殿下,出大事了。"
秦诗放下茶盏:"说。"
"长公主死了。"
秦诗的眉头一动。长公主之前被下狱判了斩首,但一直没执行——朝廷里有人保她,拖了这么久。现在突然死了,时间点太巧。
"怎么死的?"
"说是暴毙。但消息传得很快,今天下午才死的人,满京城就都知道了。"秦脂压低了声音,"还有一件事——曲映月接了右巫祝的位置。"
秦诗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。
"曲映月?离王的侧室?"
"是。就在长公主死的当天,右巫祝那边就宣布曲映月继任了。"秦脂的声音紧促,"殿下,这事不对劲。长公主一死,曲映月立刻接位——这也太巧了。"
秦诗没说话,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沿。
长公主是曲映月的生母。曲映月之前是离王的侧室,现在又成了右巫祝——一个人同时跟离王和巫族扯上关系,这背后的水比她想的还深。
"还有。"秦脂又补了一句,"离王要娶曲映月。不是侧室了,是正妃。"
秦诗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"他这是急了。"
"急什么?"
"急着想给自己找退路。"秦诗搁下茶盏,声音不紧不慢,"长公主死了,曲映月接了右巫祝——离王把曲映月扶正,就等于同时握住了长公主旧部的人脉和右巫祝的势力。他在给自己加筹码。"
秦脂皱着眉:"那我们怎么办?"
"不急,还有一件事你没说。"秦诗看了她一眼,"陛下那边呢?"
秦脂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"对,差点忘了——陛下下旨了,命离王三个月内迁出皇宫,建府别居。"
秦诗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这道旨意,是太子当夜进宫面圣之后推动的。她当初献的"建府之谋",现在终于落地了。
"好。"她站起来走到窗边,"三件事凑在一起,全说明了一个问题——离王已经走到绝路了。"
"怎么说?"
"你想——陛下下旨让他迁出皇宫,这是明面上的打压。长公主暴毙、曲映月接位,这是暗地里的变故。离王急着娶曲映月当正妃,说明他已经感觉到危险了,想赶紧把能抓的势力都抓在手里。"
秦诗转过身,目光冷静而锐利。
"但他越急,错就越多。曲映月一个侧室扶正当正妃,朝中那些老臣能答应?右巫祝的身份一曝光,巫族余孽的帽子扣上来,陛下更不会容他。再加上迁出皇宫——他没了宫里的暗道和人脉,一举一动都在太子眼皮子底下。"
秦脂听明白了:"所以他现在是内外交困?"
"对。"秦诗的声音平淡,却字字如钉,"内有权臣不满,外有太子施压,手里唯一的牌就是曲映月和右巫祝——但这张牌用不好就是催命符。离王已经没有退路了。"
"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?"
秦诗摇了摇头。
"不用。这时候我们去推他一把,反而会让他警觉。不如静观其变——他越急,自己就越容易出错。我们只需要盯着,等他自己往坑里跳。"
她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,走回桌边坐下。
"秦脂,让人盯紧离王府和右巫祝那边,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。但不要主动出手——记住,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进攻,是等。"
"是。"秦脂应了,转身往外走。
到了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,秦诗已经低头翻起了卷宗,神色淡然如常。
秦脂走后,秦诗放下卷宗,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空。
离王这张网,已经收得差不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