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嫁衣,曹红玉留众人在府上用饭。
饭桌上热热闹闹的,曹红玉和杨娉婷说笑个不停,张夫人也凑趣附和。只有张远山一家三口吃得心不在焉——张夫人的眼睛还在打量人,张远山筷子夹着菜半天不往嘴里送,张金氏则是根本吃不下,勉强喝了两口汤就放下了碗。
饭吃到后半截,张远山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放下筷子,站起来朝秦诗深深一躬,声音发紧:"郡主,下官有一事相求。"
满桌的人都安静下来。曹红玉愣了一下,杨娉婷放下了茶盏。
秦诗看着他:"张员外郎请说。"
张远山的嘴唇动了动,强压着焦灼开口:"下官的内人这几日病势愈发沉重,大夫们都看不出所以然来。下官斗胆,想请郡主——"
"夫君!"张金氏急切地叫了一声,似乎不想让他当众说出来。
张远山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里全是痛苦,然后转回头继续说道:"不瞒郡主,其实病重的不是内人,是我们的女儿绵绵。"
秦诗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张远山的声音开始发抖:"绵绵今年才九岁。三个月前开始,她变得畏寒怕冷,整日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。后来开始……开始自残,用指甲掐自己的胳膊,掐得全是血。她说她听见有人叫她……叫她上吊。"
张金氏捂住了嘴,泪如雨下,指尖掐入掌心。
"两个月前,她趁人不备上了吊,被人发现救了下来。半个月前又上了一次——"张远山哽咽了,"大夫们都说她是失心疯,可她清醒的时候跟正常孩子一模一样,只有犯病的时候才……才像变了个人。"
饭厅的空气凝滞如铅,压抑绝望如潮水漫过每一张脸。曹红玉的脸都白了,杨娉婷的手紧紧攥着帕子。
秦诗放下碗筷,看着张远山夫妇。
张金氏的病,八成是被女儿身上的阴邪之气侵染的。九岁的孩子自残、幻听、两度上吊——这根本不是病,是被阴邪侵了体。
"张员外郎。"秦诗的声音平静,"令爱的症状,我看过张金氏的脉象,大概有了数。这事不是寻常大夫能治的。"
张远山的眼中倏然燃起一丝微光:"郡主肯帮忙?"
"我明日辰时去府上探看。"秦诗顿了一下,"但有一条——去了之后我说怎么做,你们就怎么做,不许多问,不许多嘴。能做到吗?"
"能!能!"张远山连声答应,拉起张金氏就要跪下。
秦诗伸手拦住了他们:"不用跪。今天这饭还没吃完呢,坐下吧。"
张远山夫妇千恩万谢地坐回了位子上,但饭桌上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。曹红玉悄悄凑过来,低声问:"秦诗,那孩子……是不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"
秦诗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指尖在袖子里抚过那张符纸,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张金氏脉象里的阴寒之气比寻常阴邪侵体重得多,那股寒意里还裹着一丝诡异的热——不像是自发的病症,倒像是被什么人刻意催动过的。
如果绵绵的症状也是人为的,那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