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又缩了一圈。
现在只能覆盖到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范围了。谢景站在结界外面,两只手贴在屏障上,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按进去。
心口的疼一阵比一阵猛,他咬着后槽牙忍着,嘴里的血腥味怎么都咽不干净。楼千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,眼睛死死盯着结界里面的动静。秦脂蹲在树底下,脸埋在袖子里。
突然,结界里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什么东西炸开了,但被闷在罐子里,声音传不出来。紧接着,结界上泛起一层剧烈的波纹,灰蒙蒙的雾气里闪过一道白光——然后是黑雾,大团大团地从深处翻涌上来。
净空大师的身影出现在结界内侧,他双手合十,嘴里急速诵咒,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涌出来,一层一层地压向黑雾。但黑雾太多了,佛光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"大师!"谢景冲结界里喊,"她怎么样了!"
净空大师没有回答,诵经声陡然拔高,佛珠在空中旋转,金光暴涨了一圈,暂时把黑雾压了回去。但只撑了几息,黑雾又涌上来,比刚才更猛。
谢景撑不住了。心口像被人攥住心脏往外拧,他弯下腰呕出一口血,膝盖一软跪了下去。
"殿下!"秦脂扑过来扶他。
谢景推开她的手,撑着地面站起来,抬头看着结界——
结界上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细细的,像发丝一样,从屏障的最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。裂缝周围泛着不祥的黑色,像血管里淌的毒。
"结界在碎。"楼千机走到谢景身边,声音急促,"殿下,你要是硬闯——"
"我闯。"
"你听我说完!你有巫族血脉,硬闯结界会被排斥力反噬。而且结界碎了阴气会扩散,到时候不光秦诗,整个四里乡的人都——"
"那我就看着她死在里面?"
楼千机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谢景甩开他的手,走向结界。他伸出手,指尖碰上那道裂缝——排斥力像一堵墙砸在他身上,皮肤在撕裂,血从指尖涌出来,顺着裂缝渗进了结界。
疼。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去。
他没有退。
"秦诗——"他咬着牙往前推,"你给我撑住——"
结界上的裂缝在扩大,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,扑在他脸上,冰得像刀割。他的衣裳被排斥力撕出了好几道口子,皮肉翻卷,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。
但他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结界。
里面的空气是冰的,冷得骨头都在颤。他摸到了什么——一只手。冰凉的、瘦的、在发抖的手。
秦诗的手。
"找到了——"谢景的眼眶红了,攥住那只手往外拽——
一阵巨力从结界内部炸开,把他整个人弹飞了出去。他摔在雪地里,滚了好几圈才停下,嘴里全是血和泥。
"殿下!"楼千机和秦脂同时冲上来。
谢景挣扎着爬起来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看着结界——裂缝已经扩大到半个屏障那么宽了,黑雾从里面不断涌出来。
"破都破了,再挡也没用。"他朝结界走过去,"净空大师在里面,能压住扩散的阴气——我得进去。"
楼千机没有再拦。
谢景走进裂缝。
排斥力在他身上撕扯,皮开肉绽,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他踉跄着穿过结界的碎片,走进了黑雾翻涌的村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