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醒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她偏头看了一眼——谢景趴在床边睡着了,一只手还搭在她的手背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梦里也怕她跑了。
脸上全是血口子,结了痂又裂开,看着吓人。眼底一圈青黑,比她这个差点死掉的人还狼狈。
她伸手想给他扯扯被角,手刚抬起来,谢景就醒了。
"你醒了?"他的声音又哑又紧,猛地坐直了身子,摸她的额头,"哪儿不舒服?渴不渴?饿不饿?"
"你先让我坐起来。"
谢景扶着她靠上枕头,又倒了杯水递过去。秦诗接过来喝了两口,嗓子没那么干了。
"我睡了多久?"
"三天。"谢景的声音压得很低,"你差点醒不过来。"
秦诗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:"你守了三天?"
"嗯。"
"修为呢?共生术的反噬——"
"别管我。"谢景别开目光,"你先顾好你自己。"
秦诗没再问。她知道他不说就是不让她担心,再逼也没用。
安静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:"你像贴身小厮多像郡马。"
谢景愣了一下,然后低声说:"做小厮也无妨。"
秦诗的指尖颤了一下,垂下眼揉了揉额角,没接话。
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。之前那番话——他瞒了她三年,她气归气,可他拿命闯进来救她,又拿命给她灌精血……这账怎么算?她算不清。
"殿下!郡主!"
楼千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,紧接着门被推开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秦诗靠在床上的样子,脸色铁青。
"你醒了就好。"他的声音冷硬,"我有话要说。"
"说。"
楼千机看了一眼谢景,又看回来:"你知不知道谢景要带你去巫族之地?"
秦诗的眼神动了动:"什么意思?"
"右巫祝的监察使已经进了京,她盯的不只是你——是巫族传承。"谢景接过话,声音沙哑,"你身上有女君的血脉,但传承还没觉醒。如果不主动去巫族圣地唤醒,你的灵力永远恢复不到全盛——到那时候,右巫祝想拿捏你,易如反掌。"
"巫族之地?"楼千机冷笑了一声,"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?右巫祝的老巢,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——你带她去,是救她还是送她去死?"
"不去才是等死。"谢景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,"三个月后封印崩溃,阴气再次爆发,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——你告诉我,还有别的路吗?"
楼千机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他站了很久,最后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背对着他们说:"你们要是死了,我这摊子事交给谁?"
门被带上了,声音很轻。
秦诗看着门的方向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头来。
"谢景。"
"嗯。"
"你带我去。"
谢景看着她。
"我相信你。"秦诗的手握住了他的手,微凉的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,"你说过不瞒我了——从现在开始,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。"
谢景的手收紧了。
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沿上,窗外天光渐亮,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几晃,终于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