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脂还在发愣。
"同一天大婚——离王凭什么跟太子同天办喜事?他一个藩王,哪来这么大的脸?"
"他不是要脸,他是要命。"秦诗端起冷茶喝了一口,眉头皱得更紧,"他手里有兵,但不在京城。要把人弄进来,得有个由头——婚队就是最好的由头。从北边到京城,一路上关卡对婚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谁去翻新娘的嫁妆?等他人进了城,太子大婚的钟声一响——"
"弑君。"谢景说了两个字。
屋里没人说话了。
秦脂的脸白得吓人,指尖掐进掌心里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"那——那陛下知不知道?"
谢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茶壶,往杯里倒了点冷茶,动作不紧不慢的。
"陛下知道。"
秦诗猛地抬头。
"你说什么?"
"陛下不光知道,这道婚期——就是他定的。"谢景的语调平淡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"离王以为自己挑了个好日子,实际上这个日子是陛下递到他面前的。"
秦诗盯着他,眼神变了。
"你的意思是——陛下在设局?"
"离王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。"谢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没有回避,"先帝的侄子,过继到先帝名下的。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,但陛下一清二楚。离王这些年的心思,陛下也一清二楚。"
秦脂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干净了。
"陛下一直在等离王动手。"谢景继续说,声音很低,"不是打不过,是要让他自己露出来。谋逆这种事,只有他自己跳出来,陛下才能名正言顺地收拾。否则离王手里那块先帝血脉的招牌,够朝里一半人观望。"
"那太子大婚——"
"也是局。"谢景看着秦诗,"陛下要的不是一场婚礼,是一个诱饵。离王上了钩,陛下才能把网收了——顺便,也是给太子一个立威的机会。新君登基之前,总得有功绩傍身。"
秦诗沉默了。
她端着茶盏,指节攥得发白,茶水在杯里微微晃动。
"所以这场大婚,从头到尾就是陛下的一盘棋。"她的声音很低,"离王是棋子,太子是棋子——那我是不是也是棋子?"
谢景没说话。
秦诗抬起头,目光冷得像刀刃:"你还瞒了我什么?"
谢景的手停在杯沿上,沉默了很久。
"还有一件事。"他的声音很沉,"关于秦家的。"
秦诗的瞳孔骤缩。
"秦家的灭门——不是意外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