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
秦诗攥着茶盏的手在发抖,但她没放下,像是不肯在自己脸上露出半分软弱。
"什么意思?"
"秦家十二年前被抄家灭族,表面的罪名是通敌叛国。但实际上——"谢景顿了一下,"秦家手里有一件东西,是巫族传承的秘钥。陛下想要,右巫祝也想要。秦家两边都不肯交——最后的结果,你知道了。"
秦诗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"你怎么知道的?"
"我母后临终前告诉我的。"谢景的声音很低,"她说秦家的灭门和巫族有关,让我以后如果遇到秦家的人,能帮就帮。"
"所以你娶我——"
"不全是。"谢景打断她,"娶你是我的意思。但陛下确实知道你的身份,他同意这门婚事也有他的考量——你是秦家的人,身上可能有秘钥的线索;我有巫族血脉,跟你的命格相合。在陛下眼里,我们俩绑在一起,比分开更好控制。"
秦诗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的抽搐。
"从头到尾——都在他的棋盘上。"
秦脂颤声开口:"小姐——离王之前提过一嘴,说先帝有一道密旨,关于秦家的——他说那道密旨能证明秦家是冤枉的,但被陛下扣下了……"
她的声音轻如游丝,落在屋里重若千钧。
烛火晃了一下,暗了一瞬。
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秦诗闭了一下眼。她想起很多事——想起小时候家里那场大火,想起被人从灰烬里拉出来时浑身是伤,想起后来被楼千机收养,想起这些年追查灭门真相一无所获——
原来不是查不到,是有人不想让她查到。
她睁开眼,站起来。
走到铜镜前,抬手绾了绋散落的头发,把衣领理了理。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"小姐?"秦脂小声叫她。
"我要进宫。"
秦诗转过身,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差点把茶盏捏碎的人。
"既然陛下把我当棋子,那我就让他看看——棋子也能翻盘。"
"你现在去?"谢景站起来,"你的灵力还没恢复——"
"灵力没恢复不代表脑子也没恢复。"秦诗看了他一眼,"陛下算计了所有人,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棋盘上的棋子如果自己会走,下棋的人就控制不了了。"
谢景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。
"我跟你去。"
"不用。你去了反而打草惊蛇。"秦诗走到门口,脚步沉稳,"你留在府里,盯着离王的动向。秦脂——"
"在!"秦脂赶紧跟上。
"你去找净空大师,告诉他宫变的日子可能提前,让他做好准备。"
秦脂咬了咬牙:"那小姐您——"
"我一个人去就行。"秦诗推开门,夜风灌进来,吹得她衣袂翻飞,"有些事,得我自己去问清楚。"
她没有回头,步履稳稳地走向宫门的方向。
谢景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一言不发。
秦脂跑过来,低声问:"殿下,小姐她一个人去——行吗?"
"她比我们都硬。"谢景的声音很轻,"拦不住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