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红玉来的时候，秦诗正在厨房炖汤。
她们俩从小认识。曹国公府和秦家是世交，秦家覆灭后两家断了来往，但三年前秦诗恢复郡主身份，曹红玉头一个上门来看她。这回大婚将近，曹红玉借着送嫁妆样式的名义过来，实际上心里装着一肚子话。
"你还有心思炖汤？"曹红玉进了厨房，打量她一眼，"外头都快翻天了。"
"翻天也得吃饭。"秦诗搅了搅锅，"坐，再等一刻钟就好。"
曹红玉没坐，走到她旁边，压低了声音："诗诗，我来是有话跟你说。离王的婚队从北边出发了，比预想的早了三天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？"曹红玉急了，"东宫的人都在传，说离王这次带的人比贺礼还多——"
"红玉。"秦诗放下汤勺，转过身来，看着她的眼睛，"你听我说，有两件事你一定要记住。"
曹红玉愣住了。
"第一，我母亲的衣冠冢在城西青松岭，你小时候跟我去过。从现在开始，那个地方不要靠近。"
曹红玉的脸色变了："为什么？"
"长公主的人可能在那里做了手脚。具体我不方便说，你记住就行。"
曹红玉张了张嘴想追问，对上秦诗的眼神，硬是咽了回去。
"第二，宫里最近有人盯梢东宫。你进宫之后，不管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，不要马上跟太子说——先来找我。"
"什么意思？我不能跟南哥说？"曹红玉的声音紧了。
"不是不能说，是现在不能说。"秦诗握住她的手腕，"红玉，你信我。等大婚那天过了，我什么都告诉你。但现在你只管做你的太子妃，什么都别掺和。"
曹红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，终于点了点头："行，我听你的。"
从秦诗那儿出来，曹红玉没回曹国公府，去了东宫。
慕容南在书房等她。
他是当朝太子，二十三岁，面相温润，说话做事慢条斯理的，像个读书多过读兵书的人。但曹红玉跟他定了亲三年，知道他不是表面看着那么温吞——他的温和是壳，里头的东西他不轻易给人看。
"怎么样？秦诗还好？"
"还好，在炖汤。"曹红玉坐下来，端起茶杯又放下，犹豫了半天。
"有话就说。"
"南哥，大婚的事……都准备好了吗？"
慕容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"有我在，你不必操心这些。"
他的语气很温，手也很稳，但曹红玉注意到他放下手的时候指尖微微一顿——只有一瞬。
"南哥，秦诗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？"
慕容南的手收回去，坐回对面，端起茶杯喝了口，动作自然，但杯底磕了一下桌面。
"她的事，你别多问。"
"我不是多问——"
"红玉。"慕容南的声音依旧温和，但底下有股不容置疑的劲，"有我在，什么事都不会有。你只管安心等着做新娘子就行。"
曹红玉没再说话，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送曹红玉上马车的时候，慕容南站在府门前。风雪灌进领口，他像没感觉似的，目光一直追着马车，直到拐了弯看不见。
他转身回书房，脸上的温和笑意全收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