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兰城离巫族旧地不远,是西南边最大的驿站城镇。
秦诗到的时候下着雨。京城大婚那天她在巫族山野看烟花,之后便带着谢景和楼千机转到于兰城——这里离巫族主庙废墟近,是探查右巫祝根基的最佳落脚点。
秦脂留在巫族圣地接受血脉审判,没有跟来。
客栈不大,两层木楼,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秦诗推门进去,里头坐了七八个人,有吃饭的有喝酒的,吵吵嚷嚷的。
客栈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围裙系在腰上,正端着托盘给客人上菜。秦诗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谢景坐在她对面,背靠墙,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。
"客官,吃点什么?"老板走过来,抹布搭在肩上。
"一壶热茶,两碗面。"秦诗笑了笑,"老板,我是外地来的,想跟您打听个事。"
"什么事?"
"听说这附近有个巫族的废庙——"
老板的手顿了一下,抹布在桌上擦了擦,眼神飘了飘。
"您打听那个干什么?"
"祖上跟巫族有点渊源,想过去看看。"秦诗的语气很随意,但眼睛一直盯着老板的脸。
老板迟疑了一下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"姑娘,我劝你别去。那地方——不干净。"
"怎么个不干净法?"
"前几年有人去过,出来就疯了,满嘴胡话。"老板擦桌的动作慢了半拍,眼神躲着不敢看秦诗,"还有一个——进去了就没出来。"
屋里的炉火噼啪爆了一下,映得老板额角沁出一层细汗。
秦诗没再追问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门口响了一声,楼千机进来了。他收了折扇,抖了抖肩上的雨水,走过来在秦诗旁边坐下。
"怎么样?"秦诗问。
"城西方向有异动,废庙那边夜里有人出没。"楼千机压低声音,"不是普通人——身上有巫术的痕迹。"
谢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:"右巫祝的人?"
"八成是。"楼千机收起笑,"她从京城跑了,不会甘心就这么缩着——巫族旧地是她的根基,她迟早要回来。她人可能还在京城附近,但她的暗线已经开始往这边动了。"
秦诗放下茶杯,看了谢景一眼。
"分头行动。谢景,你走北门,绕到废庙后山堵住退路。楼千机,你从正门进,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。我走城西,从侧面探。"
谢景皱了下眉:"你一个人?"
"我认得路。"秦诗站起来,"天亮之前在客栈碰头。"
谢景看了她一会儿,点了点头,没多说。他起身往外走的时候,衣摆掠过门槛,人已经融进了雨幕里。
楼千机也站起来,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,朝秦诗微微颔首,转身走了。
秦诗最后看了一眼窗外——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远处山巅隐隐有一抹暗红色的光,一闪一闪的。
她拉紧了领口,走进雨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