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咬破了右手食指。
血珠冒出来的瞬间，她弯腰按在祭坛中央的凹槽里。石板冰凉，血落上去却被吸了进去，像干裂的土地吸水一样。然后符文亮了——从凹槽开始，一圈一圈往外扩，幽蓝色的光沿着石缝蔓延开，整座祭坛都在震颤。
秦诗的身体剧颤了一下。
一股力量从祭坛里窜上来，顺着她的手臂灌进身体。不是暖的，是冷的——冷得像冰锥扎进血管，又烫得像岩浆在骨头里流。她咬紧牙关没出声，但额角的汗一滴滴往下掉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碎片一样的东西往脑子里涌——咒文、阵图、星象……全是她没见过但莫名熟悉的东西。传承在强行灌入，她只能咬牙接着。
"来了！"
楼千机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过来。
秦诗强撑着睁开眼——祭坛四周的地面裂开了，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凝成一个一个人形。不是活人，是阴兵。灰黑色的甲胄，空洞的眼眶，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兵器，从地底一个接一个地爬出来。
"阴兵——"楼千机的脸色变了，"是右巫祝的暗线触发了祭坛外围的禁制！她的人到了！"
谢景的长剑已经出鞘了。
他挡在秦诗前面，背对着她，面朝阴兵。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，他侧身让过，反手一剑削掉了那阴兵的半边脑袋。灰黑色的碎屑飞溅，但阴兵没倒，歪着脖子又扑上来。
"不要停！"楼千机冲秦诗喊了一声，同时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，铜钱在半空旋转激出金光，把逼近的两个阴兵逼退了半步。他趁机往秦诗那边靠了两步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谢景的剑光纵横，一刀一刀劈开阴兵的围攻。他的脚步始终没退——不是不想退，是不能退。秦诗就在他身后，传承仪式进行到一半，断了就全完了。
"还剩多少时间？"谢景头也不回地吼。
"一炷香！"楼千机格开一把砍来的锈刀，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指缝滴下去，他看都没看一眼，"撑住！"
阴兵越来越多。从最初的十几个变成几十个，灰压压的一片，围着祭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更远处，废庙外的山坳里隐约有人影在移动——右巫祝的人已经到了，只是被阴兵挡在外面暂时没冲进来。
楼千机的目光飞速扫过洞壁和远处的传信符残光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但他心里清楚——一炷香内传承若不完成，右巫祝的人就会杀进来，到时候腹背受敌，这座祭坛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。
秦诗跪在祭坛中央，双手按在石板上，浑身都在抖。传承的力量还在灌入，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，身体像被撕裂又重组——痛到后来反而麻了，只剩一个念头撑着：不能断。
她能听见身后的厮杀声、刀剑撞击声、楼千机的闷哼声。谢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，但脚步始终稳如钉子。
"半炷香！"楼千机哑着嗓子吼。
祭坛上的符文亮到了最外一圈，幽蓝色的光把整片废墟都照透了。阴兵碰到光圈就往后退，但光圈在缩——传承快要到尾声了，力量在往回收。
秦诗的手指已经没知觉了，但她死死按着石板不放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混进符文的凹槽里，蓝光裹着红光，一闪一闪的。
谢景砍翻了最后一个冲上来的阴兵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秦诗跪在那里，满头是汗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"快了……"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，"再撑一下……"
远处山坳里，右巫祝的人影越来越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