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承完成的瞬间,祭坛底下的地面裂开了。
秦诗感觉脚下一空,整个人往下坠。她下意识去抓谢景的手,没抓住,两个人一起栽了下去。楼千机离得远,但塌陷的范围太大,根本跑不掉。
落地的冲击把秦诗摔得七荤八素,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。
四面石壁,头顶是塌下来的废墟,只有零星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。空间很大,像一座地宫——石柱林立,地上铺着灰砖,砖缝里长满了暗色的苔藓。
"谢景?"
"在这。"闷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,"你伤着没有?"
"没有。楼千机呢?"
"也在这。"楼千机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,有点喘,"祭坛底下的禁制被传承之力冲开了——我们掉进巫族禁地了。"
秦诗环顾四周,心里一沉。石柱上刻满了符文,有些已经亮了,有些还暗着——这是机关阵。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密密麻麻的,灰黑色的影子从石柱后面冒出来。
又是阴兵。比上面那波还多。
谢景拔出长剑。
就在这时候,地宫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——还有一声喊。
"小姐!"
秦脂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衣裳破了好几处,额头有血迹。她看见秦诗的时候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扑过来。
"你怎么来了?"秦诗扶住她,"你不是在圣地接受审判——"
"审判提前结束了。"秦脂喘着粗气,"您启动传承的时候,圣地那边的血脉碑起了共鸣,长老说我不用再受审了——然后我感觉到于兰城方向有异动,就追过来了。废庙塌了,我循着裂缝找到入口……"
她的话没说完,阴兵已经围上来了。
秦诗低头看了看袖中的御魂鬼笛——她从京城一路带到这儿的,传承完成之后笛子一直在她身上。她把鬼笛递给秦脂。
"你以前在右巫祝身边听过镇魂曲——会吹吗?"
秦脂咬了咬牙:"记了个大概。"
"够了。"秦诗握住她的手,"我给你护着,你只管吹。"
秦脂接过鬼笛举到唇边。第一声出来的时候又尖又细,像裂帛,指节泛白,嘴唇发青。但第二声就稳了,第三声开始有了力道——镇魂之音如潮水般扩散开,阴兵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了,像被按了慢速。
"有用!"谢景吼了一声,"继续!"
秦脂的笛声越来越稳,但指尖抖得越来越厉害。镇魂之音对吹奏者的消耗极大,她撑不了多久。
阴兵慢了但没停,外围的还在往里挤。石柱上的符文开始亮了——机关要启动了。
"楼千机!"秦诗喊了一声。
楼千机已经动起来了。他绕着石柱跑,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处符文,嘴里念念有词。
"左边第三根石柱,阵眼在底部——右边第五根,阵眼在柱头——中间那根最大的,阵眼在背面……"他一边说一边分出灵力注入各处阵眼,冷汗把衣襟都浸透了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石柱上的符文应声而变,几处暗门同时弹开,阴兵的队形被切割成几段。
谢景抓住空当提着剑杀进去。他肩上挨了一下,血顺着手臂往下流,但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,每一剑都砍在阴兵的关节上。
"那边!暗门!"楼千机指着地宫深处一道刚露出来的石门,"走!"
秦诗一手撑着结界护住秦脂,一手拽着她往石门方向挪。灵力快见底了,额角青筋暴起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,但结界没散。
笛声不断,剑光不停,机关连环炸开——石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合拢,阴兵的嘶吼被隔在了外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