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的血滴进石台凹槽之后，石台深处亮了一下。
不是叙澜的虚影——她的残念已经消散了，不会再出现。但石台里面还封存着一股力量，是叙澜死前留在这里的最后一道传承。秦诗的血触发了它。
幽蓝色的光从石台缝隙里涌出来，像水一样漫上来，裹住了秦诗的脚踝、膝盖、腰身——然后整个人都被星光托了起来。
她悬在半空中，眼睛闭着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谢景往前踏了一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他看得出来，传承还没结束——叙澜留在石台里的力量正在灌入秦诗体内。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。
他的双拳攥紧，指节发白，但一步都没动。
星光持续了大约一炷香。秦诗的身体慢慢往下降，脚尖触到石台的时候，整个人软了下去。谢景两步跨过去接住她——她的身子很轻，呼吸若有若无，脸上白得没有血色。
"秦诗？"他低声叫她。
没反应。
他搭了一下脉——脉象极沉，像坠在深水里。不是死了，是意识陷在什么地方，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。
谢景把她抱到洞窟角落一块平整的石面上，脱了外袍给她垫着。然后他站起来，面向洞窟唯一的出口——那条向上的甬道。
刚站稳，就听见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，杂乱急促，带着铁器碰撞的声响。
然后是右巫祝的声音，从甬道上方传下来，尖利得像刮铁板。
"搜！把地底翻个底朝天——她跑不了！"
谢景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甬道上方，密室里。
右巫祝站在碎了一半的石像旁边，脸色铁青。她是半天前赶到于兰城的——从京城出逃后一直藏在南街旧宅，等了两天确认暗线没有暴露，才带着赵烨和十几个亲卫连夜赶来。巫族旧地是她的根基，传承之地更是在她的算计之中。她本以为秦诗不可能找到这里，没想到洞窟里的力量波动被她布在外面的人感知到了。
暗格空了，玉简不见了。地上的裂缝还在——秦诗和谢景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。
她蹲下身，手指蘸了一点裂缝边缘的暗红血迹，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"新鲜的。还没走远。"
赵烨站在她身后，面色不安："大人，地底结构不明，贸然下去——"
"怕什么？"右巫祝猛地转身，目光阴冷，"她传承刚结束，灵力未复，是最弱的时候——这时候不杀，等她醒过来，你我都得死。"
赵烨噤声。
右巫祝转向身旁的亲卫——一个穿黑甲的魁梧汉子，腰间别着两把短刀，脸上横着一条旧疤。
"火药埋了没有？"
"回大人，埋好了。"亲卫低头，"甬道口、密室四壁、地底入口都埋了，引线也接了，随时能点。"
"点。"
赵烨一惊："大人，炸了密室，下面传承之地也塌了——万一玉简在下面——"
"玉简没了可以再找，她活着就是祸患！"右巫祝的断喝碾碎了赵烨的劝阻，"点！"
引线嗤嗤地烧起来，刺鼻的硝烟味在密室里弥漫开。
洞窟里，谢景听见了甬道上方传来的嗤嗤声。
他闻过这种味道——火药。在北疆战场上闻过无数次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秦诗——还是没醒，呼吸微弱。
谢景闭了一下眼，再睁开时目光如铁。他单手把秦诗从石面上捞起来背在背上，另一只手的灵力悄然覆满掌心，周身气机绷到了极致。
引线还在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