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巫祝看着抵在肩上的剑尖,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。
"你不敢杀我——我是巫族右巫祝——"
"你是什么?"秦诗的声音没有起伏,"勾结外敌,泄露星卦,害死我母亲,覆灭巫族——你算什么巫祝?"
右巫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剑尖往下移了半寸,肩窝里多了一道血口。她疼得闷哼一声,额头冷汗涔涔。
"我母亲告诉过我,巫族之祸源自内鬼。我以前以为是外敌勾结,没想到祸根就在里面——老族长,还有你。"秦诗的目光钉在她脸上,"旧王朝太子是怎么死的?不是我母亲杀的——是你们动的手。"
右巫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——她没想到传承记忆里连这种事都有。
"说。"
剑又往下移了一分,肩骨咯吱作响。右巫祝终于撑不住了,嘶哑着开口。
"是老族长动的手……"
秦诗没动,等她继续。
"太子要废巫祠……断了巫族在朝堂的根基……"右巫祝的声音又虚又急,像在抢时间,"老族长知道了,觉得不除掉他巫族迟早要完——所以下了手……对外说是急病……"
"然后呢?老族长杀了太子,新帝登基,转头就拿巫族开刀。"秦诗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"你们以为杀一个人就能保住巫族?"
右巫祝没说话,嘴唇抖得厉害。
"我母亲查到了这件事——她要揭发老族长,老族长先下手为强,把消息泄露给了新帝。而你帮他泄露了星卦,帮他引外敌入局——"
"不——我只是——"
"你只是帮凶。"秦诗一字一顿,"泄露紫微星卦的是你,炼制御魂鬼笛的是你,在凤冠里祭炼邪术的还是你——右巫祝,你欠的债太多了。"
右巫祝的眼神开始涣散,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——像是在求饶,又像是在狡辩。
秦诗没有再听。
剑光一闪。
很快,快得谢景都没看清——右巫祝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红线,血从缝隙里涌出来。她的眼睛瞪得很大,嘴张着,但只有嘶嘶的气泡声。
然后她的头歪了下去。
赵烨和剩下的亲卫站在几丈开外,没人敢动。谢景的剑横在前面,寒光凛凛,把他们拦得死死的。右巫祝一死,这些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面面相觑,谁也没了拼命的心思。
秦诗站起来,把剑上的血甩了甩,还给谢景。
祭坛下面的远处,于兰城的百姓还在看着,没人敢出声。
她转过身,面向那些远远站着的人——有些是于兰城的百姓,有些是听到风声赶来的行脚商人,还有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。
"我是巫族女君叙澜之女,琴瑟。"她的声音不高,但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得很远,"今日斩叛徒、清旧账——巫族的债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"
没有人应声,但也没有人离开。
赵烨往后退了两步,又退了两步,忽然转身就跑。谢景看了一眼秦诗——她微微摇了摇头。
"让他跑。跑不了多远。"
秦诗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血的手掌。手还在微微发抖,但脸上看不出来。
"走吧。"她对谢景说,"秦脂还在等我们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