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到含光殿的时候,慕容南正在批折子。
福公公在殿门口迎她,脸上带着那种滴水不漏的笑:"秦姑娘,陛下说了,您来不用通报,直接进去便好。"
秦诗点点头,推门进去。
慕容南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是她,笔尖顿了一下,随即搁下朱笔。他没有站起来,只是靠回椅背上看着她走过来。
"不是刚走没几天?怎么又来了。"
"来跟你要东西。"
秦诗没跟他绕弯子,径直走到御案前,从怀里掏出几页纸拍在桌上。
"自己看。"
慕容南低头扫了一眼——是巫族传承仪式的原始记载,还有右巫祝篡改典籍的对比条目。他看得很快,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。
"双脉交融……无枯萎之虞。"他念出声,抬眼看她,"所以你说的那个诅咒——女君生育即枯萎——是右巫祝改出来的假货?"
"对。真正的传承仪式需要星耀石做阵眼,还要君夫的心头血配合,双脉交融才能完成。"秦诗的手撑在桌沿上,"星耀石在皇宫密库里,是你姑母当年从巫祠抢走的。我现在要拿回去。"
慕容南把那几页纸合上,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。
"你就这么直白地来要?不怕朕不给?"
"你不给,我也有别的法子拿。"秦诗的语气很淡,"但我不想偷你的东西——我是来求你,不是来要挟你。"
慕容南看了她一会儿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
"求我?你秦诗这辈子求过几个人?"
"不多。"秦诗没接他的调侃,声音反而低了下去,"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——也是为了巫族不再被这个假诅咒束缚,更是为了……"
她顿了一下。
"我肚子里的孩子。"
御书房里骤然安静了。
慕容南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。他慢慢抬起头,目光落在秦诗的小腹上——她的衣服穿得厚,看不太出来,但那几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他脑子里。
"你……有了?"
"刚两个月。"秦诗的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,"谢景的。如果带着那个假诅咒生育,灵力渡尽,我必死无疑。但有了星耀石完成真正的传承仪式,我和孩子都能活。"
慕容南沉默了。他垂下眼,手指搭在御案上,指节反复叩击桌面——笃、笃、笃,声音沉闷,像敲在人心上。秦诗认识他这么多年,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,叩得越慢,心里越纠结。
"星耀石是先帝留下的前朝遗物,也是朝廷钳制巫族最后的筹码。"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慢,"朕若给了你,朝臣会怎么看?世家会怎么看?巫族一旦再起,朕又该怎么跟天下交代?"
"你觉得巫族再起,会威胁你的江山?"
"朕不能赌。"
秦诗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"我可以承诺——巫族永居星辉城,世代镇守边关,不入朝、不干政、不结党。若有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"
慕容南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。他知道秦诗从来不轻易许诺,一旦许了,就是拿命在押。
"给朕三日。"他垂下眼,"朕要想想。"
秦诗点了点头,没再逼他。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慕容南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"恭喜。"
她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推开殿门出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