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4章 棺材铺的线索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050 2026-06-04 11:48:54

脚步声在停尸间门口停了。

沈夜没动,手还按在《阴阳录》上,拇指压着刚写的那行“沈家之债”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探进来一个脑袋——是小周,脸色比刚才还白,举着手机哆嗦。

“沈哥,我、我听见这边有动静,过来瞅瞅......”

沈夜盯着他看了两秒,把《阴阳录》合上,“没事,你回去。”

“刚才电梯又响了,我在监控室看见的,四楼下来的,下到一楼停了,门开了又关,里头没人......”小周的声音越说越小,“会不会是那个......”

“电梯坏了。”沈夜打断他,“你回去,别出来。”

小周张了张嘴,缩回去走了。脚步声跑远了,走廊又安静下来。沈夜站在停尸间门口听了十几秒,电梯没有再响,楼道里也没有别的声音。他把母亲的纸条重新夹好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凌晨三点四十。

殡仪馆里查不出更多了。073号从火化到复活,从入馆记录到火化单据,每一个环节都有人替他填好了答案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手笔,是有人在阴行系统里埋了很深的线,深到连火化工老刘都成了证人的一环。

他需要一个在滨城阴行混了三十年以上的老人。

沈夜把七号尸柜的铁板重新盖好,蜡封原样抹回去,073号尸体推回柜里,柜门虚掩着没关死。老王嘱咐过了,这柜让他天亮前别动。他拿起《阴阳录》,把拘魂符和头发丝夹在同一页,出了殡仪馆的门。

馆外停着他那辆跑了十五万公里的黑色桑塔纳,车漆掉了好几块,后视镜用胶带缠着。沈夜发动车,没开空调,摇下车窗,凌晨的风灌进来,带着七月底特有的潮热。

老城区离殡仪馆四十分钟车程。他开得很快,一路上没几辆车,路灯把黑影一段一段甩在身后。

棺材铺在老城区一条单行道上,夹在一家寿衣店和一家纸扎铺中间。卷帘门拉到底,门口摞着几块废弃的棺木板,空气中有一股樟木和桐油混在一起的味儿。沈夜把车停在路对面,下车走过去,敲了三下卷帘门。

敲完等了五秒,又敲了三下。这是他跟刘瘸子约定过的暗号——三下,是阴行的人。

卷帘门从里面哗啦啦卷起来一半,露出半张脸。男人六十出头,精瘦,两腮凹陷,右腿从膝盖往下空荡荡的,腋下夹着一根木拐。刘瘸子,滨城棺材铺最后一家掌柜,也是滨城阴行商户里资历最老的那一批。这人不光卖棺材,还给阴行的捞尸人、抬棺匠定制特殊棺木,什么“回头棺”“镇水棺”“悬梁棺”,别处做不了的他都能做。

刘瘸子看见是他,眼神闪了一下。

那个表情太快了,换了别人根本注意不到。但沈夜看得清楚——瞳孔缩了,嘴角往下抽了不到半秒,然后迅速堆出一脸笑,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。

“哟,小沈啊,这大半夜的......”刘瘸子把门又卷上去一截,“出啥事了?”

沈夜没接话,弯腰钻进去。

铺子里头不大,到处堆着木料和半成品棺材,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味道。最里头靠墙摆了一口成品棺材,黑漆刷了三遍,棺头描金,看上去是新打的。柜台在左手边,一块厚木板架在两只木桶上,上面乱七八糟放着茶壶、账本、半包红塔山。

沈夜把《阴阳录》放在柜台上,顺手把那半包红塔山拨到一边,从兜里摸出那张拘魂符,摊开,拍了拍。

“认识这个不?”

刘瘸子拄着拐凑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就一眼,脸上的笑全没了,血色从脖子根往上退,一直退到发际线。他的手开始抖,拐杖在水泥地上打了下滑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他不是害怕那张符,他是认出那张符之后害怕了。

刘瘸子没说话,视线从符上移到沈夜脸上,又从沈夜脸上移到后门的方向。那个方向有一个小铁门,通向后巷。

沈夜在他看后门之前就看过了。下车的时候他绕着铺子走了一圈,在后门门轴上用压棺手的劲道按了两下——不重,但够把门轴震歪。现在那道门就算把锁拆了也推不开,门框卡死了。

“别看了,打不开。”沈夜说。

刘瘸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干笑了两声,“小沈,你这是干啥,我这小本生意,跟你们沈家可有没仇没怨的——”

“我没问你有仇没怨。”沈夜把拘魂符往前推了推,“我问你认识这个不。”

沉默。

铺子里挂着一只老式的挂钟,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。刘瘸子盯着那张符看了足足十几秒,终于伸出手,用食指指尖碰了一下符文的边缘,像碰一块烧红的铁。

“一笔拘魂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沈家的。”

“谁拿来给你的?”

刘瘸子舔了舔嘴唇,没吭声。

沈夜从《阴阳录》里抽出那根头发丝,放在符旁边,“这是在073号嘴里找到的,跟符塞在一起。含笑殓,拘魂术,两根头发缝的嘴。刘叔,你在滨城阴行混了三十多年,什么棺材什么人用,你比谁都清楚。073号的棺材,谁做的?”

刘瘸子闭上眼,脸上的皱纹像是突然加深了一轮。过了半晌,他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像是跟自己说话。

“是我做的。”

“什么样的棺材?”

“回头棺。”刘瘸子睁开眼睛,目光躲闪,“底下留夹层的那种,专门给死后还有用的死者......就是,就是那种,人烧了,东西还在。”

沈夜心里转过一个念头,面上没动,“什么人找你做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刘叔。”

“真不知道!”刘瘸子声音拔高了,拐杖在地上咚地杵了一下,“那人来的时候戴着口罩,帽子压到眉毛根,脸上就剩俩眼睛。天热得很,穿个长袖,捂得严严实实。我做了三十年棺材,头一回见这种主顾。”

“你刚才看见拘魂符就慌了,你不光认识符,你认识拿符的人。”

刘瘸子的手指又开始抖,他把手插进裤兜里,使劲攥着,攥得指节发白。

“那人......那人来取棺材的时候,摘了一只手的手套,给我点烟。我就看见他右手虎口那一块,全是烫的疤,一个挨一个,疤连起来......像个字。”

“什么字?”

刘瘸子张嘴的时候,挂钟响了,当当当敲了四下。凌晨四点。

“吴。”他说,“姓吴的吴。”

沈夜把这两个字记在脑子里,没写,就记着。他想再问的时候,注意到刘瘸子的右手还插在裤兜里,但抖的已经不是手了,是整个手臂,从肩膀到手肘都在细微地颤。

一个人如果说完了该说的,不会抖成这样。他抖是因为还有没说的,但又不敢说。

沈夜没再追问,从柜台上拿起《阴阳录》,把符和头发收好,转身往卷帘门走。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偏头看了一眼铺子最里头那口描金棺材。

棺头的金粉还没干透,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。金粉描的是一只回头望月的仙鹤,鹤的嘴巴大张着,像是叼着什么,又像是要吞下什么。

沈夜在《阴阳录》的封底内页,用指甲掐了一行小字:

刘瘸子右手一直抖。没说实话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