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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泰山夜行(卷12大高潮)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3068 2026-06-04 11:49:08

第二天晚上九点,泰山后山。

月亮被云遮了,山路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手电筒的光柱在树丛间扫来扫去,像几把发光的刀在砍那些看不见的树枝。老赵走在最前头,手里提着个老式的铁壳手电筒,光不亮,但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,不踩泥。

老赵五十多岁,黑脸膛,手上的茧子厚得像一层壳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,脚上是解放鞋,鞋底磨平了,但在石头上不打滑。冯代表说他当过兵,干过护林员,沈夜看他走路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在山上待了至少二十年——步子不大,但频率稳,上坡不喘,下坡不晃。

“前面那道梁翻过去,就是你说的那个山谷。”老赵停下来,用手电筒往前方照了一下,光柱穿过树丛落在远处一道黑乎乎的山脊上,“从这儿过去大概还有一个钟头。路不好走,有段碎石坡,去年塌过方,石头松。”

沈夜跟在他身后,防水袋斜挎在肩上,三块碎片装在袋子里,走动的时候石头互相碰撞发出闷响。白素素走在他右边,子母铃的铃舌用红绳绑着,但铃壁偶尔碰一下,在安静的山林里响得像有人在敲极小的钟。孙奇走在最后头,捞尸钩竖着提,钩尖朝上,钩尖上套了一个橡胶套,怕划到人。

莫芸和何水生走在队伍中间,莫芸两手插在口袋里,铜尺插在靴筒里,走路的步子很轻。何水生把照魂镜抱在怀里,镜面朝下,铜钥匙在钥匙环上晃荡,偶尔撞在镜框上,发出叮的一声。

林莺和周远山走在冯代表后面,林莺背着探测仪,周远山提着那个银色工具箱。四个后勤人员留在山脚下看车,没跟上来。

走了大约四十分钟,到了一段碎石坡。坡不陡,但石头全是松的,一脚踩上去哗啦啦往下滑。老赵走在前头带路,踩的都是大块的石头,小的不碰。沈夜跟在他后面,一步一踩,碎石在脚底下滚,有好几次差点滑倒。

走到碎石坡中间的时候,沈夜听到了一声响。

不是碎石滑落的声音,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很轻,很短,像是什么东西在树丛里被碰了一下。他停下来,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了一下,光柱扫过一片灌木丛,什么都没看到。

白素素也停了,手按在子母铃上,铃舌被捏住了,铃铛没响。她看了沈夜一眼,沈夜微微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
又走了大约两百米,碎石坡走完了,前面是一片平坦的山脊。山脊上长着矮松树,树不高,但枝叶密,风一吹就哗哗响。老赵在山脊边缘停下来,指着前方说:“山谷就在下面,从这儿下去,再走十分钟就能看到那块石头。”

沈夜站到山脊边缘往下看。山谷里更黑,连树冠的轮廓都看不清,只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凹陷在地面上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风从山谷里往上吹,带着一股潮气和霉味,和曲阜地下通道里的味道很像。

他正要往下走,右边的矮松树丛里突然亮了一下。

不是手电筒的光,是金属反光——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一丝,正好照在一样金属东西上,光闪了一下就灭了。沈夜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:一根棍子,铜色的,上面刻着纹路。

“趴下!”他喊了一声,同时往左边一闪。

一道风声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劈过去,铜锏砸在石头上,火星溅出来,石头被砸出一道白印。一个光头从松树丛里冲出来,手里握着那根铜锏,锏身上刻满了符文,在反光里发亮。光头右手虎口有一个烟疤,形状是个“吴”字。

他身后跟着四个人,全穿黑色战术服,右手虎口都烫着吴字烟疤。领头的光头锏没砸中沈夜,收了一下又抡起来,铜锏在空中画了个半圆,朝沈夜肩膀上劈下来。

沈夜没躲,迎上去,右掌直接拍在铜锏的侧面。压棺手的劲道从掌心炸开,铜锏被拍得往旁边偏,光头的手腕跟着扭了一下,差点脱手。铜锏嗡嗡响,锏身上的符文亮了,暗金色的光在符文笔画里游走了一圈又灭了。

“沈夜!”光头喊了一声,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,“吴爷说了,谁拿到你的命赏五十万。”

白素素子母铃的铃舌在红绳里挣了一下,没响。她把铃铛从腰间摘下来,握在手里当暗器使,朝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人甩过去。铃铛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砸在那人肩膀上,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。

孙奇捞尸钩的橡胶套早拽掉了,钩尖露出来,暗蓝色的光在手电筒的光里反了一下。他朝一个黑衣人扫过去,钩子没钩到人,钩住了那人战术背心上的织带,一拽,那人被拖倒在地上,脑袋磕在石头上,手电筒甩出去老远。

莫芸两根铜尺从靴筒里抽出来,左手右手各一根,朝冲过来的第一个人迎上去。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,刀身发黑,不反光。莫芸左手铜尺架住刀背,右手铜尺横着敲在他太阳穴上,那人眼睛翻白,软绵绵地倒下去,短刀从手里滑出来掉在石头上当啷一声。

何水生没往前冲,站在原地把照魂镜举起来,镜面对准冲过来的两个人。他念了句什么,声音不大,但镜面上突然炸开一团强光,白得刺眼,比手电筒亮十倍。那两个人同时捂着眼睛惨叫,步子乱了,撞在一起,在地上滚成了一团。

冯代表从腰里拔出一把枪,黑黝黝的,枪口对准光头。光头看了一眼枪,没停,铜锏又抡起来朝沈夜砸。

沈夜这回没拍锏,直接压棺手拍在光头胸口。手掌落下去的时候,光头胸口的战术服凹下去一个掌印,人往后飞出去两米多,后背撞在一棵松树上,松树晃了一下,针叶哗哗往下掉。铜锏从他手里脱手,飞出去三四米远,落在地上的时候锏身上的符文连着闪了三下才灭。

光头从地上爬起来,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手腕往下淌。他看了一眼沈夜,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——被孙奇拖倒的那个还在挣扎,被莫芸敲晕的那个已经不动了,被何水生闪瞎的那两个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。

“撤!”光头喊了一声,转身钻进松树丛里,几下就没影了。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听到喊声,能跑的爬起来跟着跑,被敲晕的那个被两个人架着拖走了,连那把短刀都没捡。

孙奇想追,沈夜叫住了他:“别追,天黑路不熟,追上去吃亏的是我们。”

白素素走过去把子母铃捡回来,铃铛上沾了灰,她用袖子擦了擦,重新挂在腰间。铃舌还在红绳里绑着,没松。

周远山蹲下来捡起那把短刀,翻过来看了一眼刀身,刀身上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吴”字,和玉佩上的刻字风格一样。他把刀收进了工具箱里,说了一句“天道盟的东西,带回去当证据”。

老赵从头到尾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手电筒关了,人缩成一团。等外面没动静了他才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声音有点发飘:“这些人……是什么来路?”

“不用管。”沈夜把防水袋从肩上取下来检查了一下,三块碎片还在,三枚玉佩也在,拉链完好,“继续走。”

老赵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把手电筒打开,往山谷的方向走。

下山谷的路比碎石坡好走,但更陡,老赵走的是之字形,左拐右拐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挪下一步。沈夜跟在后头,右臂上被铜锏划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伤口不深,但火辣辣的疼。白素素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,他抽了两张按在伤口上,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,血里带着紫色的光。

十分钟后,老赵停下来了。

“就是这块。”

石头很大,两米多高,三米多宽,半截埋在土里,露出来的部分像一面墙。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,不是刻在表面,是凹进去的,最深的地方能放进去一个手指头。符文的笔画粗大,和百年红棺材上的符文是同一个体系,但更原始,更粗糙,像是更早以前刻的。

沈夜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石头的表面,符文在光里反着暗金色的光。石头上有三个凹槽,品字形排列,每个凹槽的形状都不一样——一个是不规则的形状,一个是圆形,一个是长条形。他把三块碎片从防水袋里掏出来,滨城那块不规则的对应不规则的凹槽,曲阜那块圆形的对应圆形的凹槽,主室那块长条形的对应长条形的凹槽。

他把三块碎片按进凹槽里,每按进去一块,石头就震一下,震感从指尖传到手腕。三块全部按进去之后,石头内部传来一阵隆隆的声音,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滚动,声音持续了大约五秒,然后石头向一侧滑开了。

石头没倒,是平移,贴着地面滑向右边,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。洞口是方形的,宽一米五,高一米八左右,石阶从洞口往下延伸,每隔十几级就拐一个弯,看不到底。冷风从洞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,像是多年没开过的地窖。

沈夜把手电筒往洞里照了一下,光柱打在石阶上,石阶是青石的,表面光滑,被无数人踩过的样子。洞壁上也有符文,和石头上的符文一样,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面墙。

他站在洞口,把三块碎片从凹槽里抠出来,重新包好塞进防水袋。凹槽空了,但石门没关,敞开着,冷风一直往外吹,吹得他头发往后翻。

白素素站在他身后,子母铃的铃舌从红绳里滑出来半截,铃铛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细的叮。

沈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——白素素、孙奇、莫芸、何水生、林莺、周远山、冯代表、老赵。八个人,八束手电筒的光,在山谷里交叉着照来照去。

“进去。”沈夜说,“找到母棺,毁掉它。之后百年红的事就结束了。”

他把防水袋的拉链拉好,跨进了洞口。

石阶第一级踩下去的时候,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在底下敲了一下作为回应。他停了一秒,然后往下走了第二步。白素素跟在他身后,铃铛在腰间晃,叮的一声,在洞口的石壁上弹了两下才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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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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