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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母棺所在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3590 2026-06-04 11:49:08

石门推开之后,暗红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涌出来。不是突然亮的,是一点一点漫过来的,光从空间正中央那口黑色棺材的底部往外渗,贴着地面铺开,像一层薄薄的红雾。沈夜站在门槛上等了十几秒,等眼睛适应了这种光线,才迈步走进去。

圆形大厅比他想的还要大。手电筒的光柱打出去,照不到对面的墙,只能看到光在远处慢慢消失在黑暗中。脚底下的青石板铺得极平整,板与板之间的缝隙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。石板上刻满了符文,符文不是无序排列的,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圆,从大厅中央向外扩散,每一圈符文的内容都不一样,内圈的字小密,外圈的字大疏。

沈夜顺着符文的方向往中央走。走了大约三十步,他看到了那口棺材。

准确地说,是看到了九条铁链。

铁链从大厅顶部的黑暗中垂下来,每条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,铁质发黑,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,像是经常被人擦拭。铁链的末端汇聚在大厅正中央,锁着一口棺材。棺材悬在半空中,底部离地面大约一米五,刚好是一个人伸手能够到的高度。

这就是母棺。

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口百年红棺材都要大。长度目测三米,宽度一米五,棺材盖是拱形的,弧度很大,像一栋小房子的屋顶。棺材的颜色不是红色,是黑色,黑得发亮,漆面底下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,那光不是均匀分布的,是沿着棺材的纹理走的,像是棺材的表面下有一张血管网,血液在血管里缓慢流动。

九条铁链分别锁在棺材的九个位置——棺材头三个,棺材尾三个,棺材身两侧各一个,棺材盖正中央一个。每个锁扣的位置都贴着一张符纸,符纸的颜色各不相同——黄、蓝、红、白、黑、绿、紫、棕、灰。九种颜色,九张符纸,符纸上的符文各不相同,但符纸的边角都卷起来了,有的已经发脆开裂,像是贴上去很多年了。

“咚。”

心跳声从棺材里传出来,不重,但很沉,沉到能透过空气、石头、骨头,传到每一个人的胸腔里。沈夜数了一下,从进门到现在,心跳响了大约十五次,节奏很慢,每分钟四十次左右。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,自己的心跳在每分钟七十次以上,和母棺的心跳不是同步的。这和之前百年红棺材的心跳不一样——那几口棺材的心跳和他是同步的,但这口母棺,不跟他走。

白素素站在他左边,子母铃的铃舌在空气中晃动,铃铛发出嗡嗡的闷响,频率和母棺的心跳完全重合。她用手捏住铃舌,闷响停了,但铃壁还在震动,震动的频率还是和心跳一致。

“铃铛在跟它的心跳共振。”白素素把手松开,铃舌又晃了起来,嗡嗡声重新响起来,“这口棺材里的心跳比之前那些强太多了,隔着这么远还能让我的铃铛自己响。”

孙奇站在石台下面,仰头看着悬在头顶的棺材。他手里的捞尸钩在暗红色的光里反着暗蓝色的光,钩尖微微颤抖,像是指南针在靠近磁场的时候指针晃动。他把钩子往上举了举,钩尖离棺材底部还有一米多的时候,钩子突然变重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。

沈夜绕着石台走了一圈。石台是圆形的,直径大约五米,高度大约一米,石台的侧面也刻满了符文,符文的笔画比地面上的更深,金粉填得更满,在手电筒的光里亮得像一条条金线。石台的顶部是平的,但棺材不是直接放在石台上的,而是悬在石台上方,两者之间大约有一米五的距离。

林莺蹲在石台旁边,把探测仪贴在地面上,屏幕上跳出了一连串的波形,波形的高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,仪器的蜂鸣声响得刺耳。她把灵敏度调低了两档,波形才稳定下来,但不是一条稳定的曲线,是一直在跳,一直有东西在底下动。

“石台下面是空的。”林莺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,“深度大概在五米左右,空间不大,大概二十平米,但里面有大量的金属反应。仪器显示金属的密度很高,不是铁,是更重的东西,可能是铜,也可能是金。”

周远山走过来,蹲在林莺旁边看了一眼屏幕,又站起来摸了摸石台的侧面。他的手指沿着符文的笔画划过,在一个位置停住了——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缝隙的走向不是直线,是一个长方形,大约一米高,半米宽。

“这是个暗门。”周远山用手指敲了敲那道缝隙,声音和周围不一样,是空心的,“石台底下确实有空间,这道缝就是门的边缘。但门被封死了,不是用锁,是用符。石台侧面的符文就是封门的符阵,要开门得先把符阵解开。”

何水生抱着照魂镜走过来,镜面对准石台的侧面。镜面亮了一下,符阵在镜面上浮现,纹路和石台侧面的符文完全对应,但镜面上的符阵有一个缺口——在右下角,有大约巴掌大的一块区域是空白的,没有符文。

“符阵不完整。”何水生把照魂镜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,又翻回去,“缺了一块。要么是故意的,留了个后门,要么是符阵已经老化了,有一块失效了。”

沈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沈长生的半魂石。石头的暗红色光在母棺的光线底下几乎看不出来了,但他能感觉到石头在发热,温度比在矿道里高了很多。他把半魂石贴在石台侧面的符文上,石头发出的热量传到石台上,符文像是被加热了一样,金粉开始发光,光越来越亮,亮到刺眼。

沈夜把半魂石拿开,石台侧面的那道缝隙开始扩大。缝隙的边缘像是有东西在融化,石块之间的粘合物变成了液体,从缝隙里流出来,滴在地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缝隙扩大到两指宽的时候停了,里面透出一股冷风,风里带着金属的气味。

孙奇把捞尸钩的钩尖伸进缝隙里,试探了一下,钩子碰到了什么东西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他缩回钩子,钩尖上沾了一层黑色的粉末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有股铜锈味。

“里面有铜器。”孙奇把钩尖上的粉末蹭在石台上,“数量不少,钩子碰到的是一整片,不是单个的东西。”

沈夜把眼睛凑到缝隙前往里看。里面很黑,什么都看不到,但能感觉到空间的深度,不是那种几米深的房间的感觉,是更深更广的空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荧光棒,折亮了,从缝隙里塞进去。荧光棒落在里面,发出绿白色的光,光在黑暗里照出了一小块区域——他看到了几口棺材,小型的,像是孩子的棺材,并排摆在地上。

荧光棒的光只亮了几秒就被黑暗吞没了,他没看清更多细节。

白素素走过来,手按在他的胳膊上:“先别急着开石台,看那边。”

她指着大厅的墙壁。孙奇刚才说墙上有壁画,沈夜进来的时候没注意,这会儿顺着白素素的手指看过去,才看清了墙上的内容。

墙壁是大厅的边缘,离石台大约二十多米。壁画不是画在石头上的,是刻上去的,线条粗犷,风格古拙,像是用很粗糙的工具凿出来的。壁画的颜色只剩下石头的本色,但刻痕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血,又像是朱砂,干透了之后变成了黑色。

第一幅壁画刻着几个人弯着腰,像是从地下挖什么东西,挖出来的东西是一块石头,石头是黑色的,形状不规则。那些人把石头抬到一个台子上,台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
第二幅壁画刻着那个人坐在台子上,手里捧着那块黑色石头,周围跪了一圈人,跪着的人都在朝拜,手里拿着各种东西——有拿棺材的,有拿铁链的,有拿符纸的。坐着的那个人穿着明朝的官服,官服上的补子刻得很清楚,是一只麒麟。

第三幅壁画刻着那个人躺进了棺材里,棺材盖上刻满了符文,九个人抬着棺材,把棺材沉进了一个洞里。洞的周围画了九条线,线的末端各画了一口棺材,九口棺材围着中间的大棺材排成一个圆形。

孙奇把捞尸钩收起来,走到沈夜旁边,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烟在暗红色的光线里看起来是黑色的。他吐出一口烟,烟在空气中慢慢散开,像一个人形。

“那个穿官服的,是沈渊?”他问。

沈夜盯着壁画看了几秒。壁画上的人脸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了,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——方脸,高颧骨,眉毛很粗。和他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脸有几分相似,但说不上来哪里像。

“初代守夜人。”沈夜说,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好几圈,像是有人在重复他的话,“沈渊。规矩之锚的源头。他的心脏就是阴行规矩的本源。”

他走到石台旁边,仰头看着悬在空中的母棺。九条铁链绷得很紧,像是棺材随时要挣扎着挣脱锁链飞出去。棺材的心跳还在继续,咚,咚,咚,每一下都敲在石台上,石台上的符文跟着心跳的频率明灭不定。

冯代表从后面走过来,手里拿着对讲机,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,信号到不了这么深的地下。他把对讲机塞回口袋,从腰里拔出那把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,又插回去了。

“沈爷,这个地方不对劲。”冯代表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进过不少阴宅古墓,但从没见过这种布局。棺材悬空,铁链吊顶,石台下还有空间,这分明是个祭祀场。”

沈夜从防水袋里掏出那三块碎片,拼在一起,拼成了那个不规则的三角形。三角形的三个角刚好对应母棺周围三根石柱顶部的凹槽——一根石柱在棺材头,一根在棺材尾,一根在棺材右侧。他把三角形碎片举起来,对着三根石柱的位置比划了一下。

“这三根石柱是锁。”沈夜说,“碎片是钥匙。把碎片插进石柱顶部的凹槽,锁就开了。母棺就能打开。”

白素素走到一根石柱旁边,仰头看了看柱顶。石柱的高度大约三米,柱顶的凹槽在顶部,要爬上去才能插碎片。她拍了拍石柱,石柱的表面很粗糙,有攀爬的凹槽,像是专门为了方便人爬上去设计的。

“谁上去?”她问。

沈夜把三角形碎片拆开,三块单独拿在手里。他看着三根石柱,又看了看悬在空中的母棺。母棺的心跳声突然加快了,从每分钟四十次提到了五十次,六十次,七十次,和他自己的心跳频率一样了。他的胸口开始发闷,右手掌心的紫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,亮得刺眼。

“我和孙奇上去插碎片。”沈夜说,“白素素、莫芸、何水生在地面警戒。冯代表和林莺、周远山守着入口,以防天道盟的人跟进来。老赵,你离远点,别靠太近。”

老赵站在大厅门口,手电筒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,点了点头,往后退了几步。

沈夜走到中间那根石柱下面,把一块碎片咬在嘴里,双手抓住石柱表面的凹槽,开始往上爬。石柱表面凉得像冰,凹槽里积了一层细细的灰尘,手一抓就扬起来,呛得他咳了一声。他爬了两米多,脚踩在一个凸起的石棱上,够到了柱顶。

柱顶是平的,直径大约半米,中央有一个凹槽,形状和曲阜砖窑那块圆形碎片一样。沈夜把嘴里的碎片取下来,对准凹槽按了下去。

碎片卡进凹槽的一瞬间,整根石柱震了一下,柱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,暗红色的光从柱顶一路蔓延到柱底,和地面的符阵连在了一起。母棺的心跳停了半秒,然后以双倍的力度跳了一下,震得大厅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
沈夜低头看了一眼石台下面,白素素正仰头看着他,子母铃在她腰间疯狂晃动,铃舌没绑,但铃铛发不出声音——共振太强了,铃舌贴在了铃壁上,震得贴住了,弹不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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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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