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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兵分三路(中段转折)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591 2026-06-04 11:49:08

天亮了。泰山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散,薄薄的一层贴着地皮,裤腿扫过去能带起一小团白。老赵蹲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,烟屁股扔了一地,看到沈夜从石门里出来,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松弛,又从松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
“你们总算出来了。”老赵把最后一根烟从耳朵上取下来,叼在嘴里没点,“我在外头等了一宿,里头咚咚咚的,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。我不敢走,也不敢进去,就这么蹲着。”

沈夜从防水袋里掏出钱包,抽了五百块钱递过去。老赵看了一眼,没接,说冯代表已经给过钱了。沈夜把钱塞进他夹克口袋里,老赵没再推,嘴唇动了动,说了句“你们干这行的真不是人干的”,扛着手电筒往山下走了。

冯代表站在洞口旁边,手里拿着卫星电话,拨了一个号,通了,说了几句挂掉,走过来对沈夜说:“京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各地的协会分会都会配合。你们到了之后打这个电话。”他递过来一张纸条,上面写了三个号码,分别是济宁、聊城、开封、平遥、西安、正定六个地方的联络人。沈夜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。

沈夜蹲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把羊皮地图摊开,六个红点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。他从防水袋里掏出三块碎片,并排放在地图上,碎片在日光下暗红色的光几乎看不出来,但手掌贴近了能感觉到热度。

“微山湖和开封,我去。”沈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,“孙奇和莫芸去聊城和平遥。何水生和周远山去西安和正定。”

孙奇把捞尸钩从肩上放下来,钩尖戳在地上,在泥土里扎了一个洞:“聊城那个点在运河里,棺材可能沉在水底。我水性还行,莫芸你行不行?”

莫芸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铜尺,在晨光里看了看尺面上的刻度,刻度反着青白色的光:“我在长江边上长大的,你说呢。”

何水生抱着照魂镜坐在石头上,镜面朝上,晨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。他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周远山蹲在一边把工具箱重新整理了一遍,把没用的东西拿出来,又塞了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进去。

沈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枚玉佩。壹、贰、叁,青白色的玉质在晨光里透出淡淡的绿色。他把壹玉佩塞回自己口袋,把贰玉佩递给孙奇,把叁玉佩递给何水生。

“玉佩拿着。”沈夜说,“碎片之间能共振,玉佩也有可能和没找到的碎片产生感应。你们到了地方之后把玉佩握在手心里,闭眼静心,如果感觉到温热或者掌心发麻,说明碎片就在附近。”

孙奇接过贰玉佩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编号,刻痕里填的金粉在光里亮了一下。他把玉佩揣进内侧口袋,拍了拍胸口:“丢了玉佩你拿我是问。”

何水生接过叁玉佩,没说话,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红绳,把玉佩穿上去重新系好,塞进衣服里面贴着胸口。照魂镜挂在他的腰间,镜框和玉佩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叮声。

冯代表从背包里掏出三部卫星电话,橙黄色的,比老式手机厚一倍,天线粗得像筷子。他把电话分给三组,每组一部,又把充电宝和数据线分别装进三个防水袋里。

“卫星信号在地下可能不行,但到了地面上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冯代表把最后一部电话递给沈夜,“每找到一块碎片,马上通知另外两组。如果遇到天道盟的人,不要硬拼,撤出来叫人。”

沈夜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小瓶东西——是一个指甲油大小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。他拧开瓶盖,用牙签蘸了一点,在孙奇的手背上画了一个符号,又在何水生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同样的符号。符号的形状像一只眼睛,笔画很简单,三笔就画完了。

“我的血。”沈夜把瓶盖拧紧,塞回防水袋,“干了之后符会消失,但擦不掉,水洗也不行。天道盟的人如果抢走了碎片,接触过碎片的人手上会留下血迹,这个符能追踪。你们自己小心。”

孙奇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符号,符号在阳光下是暗红色的,确实像干了的血迹。他用手指搓了搓,搓不掉,像纹身一样贴在皮肤上。

白素素站在沈夜旁边,子母铃的铃舌重新用红绳绑了,铃铛不响,但风一吹铃壁还是碰在一起,发出极细的叮声。她看着孙奇和莫芸,又看了看何水生和周远山,说了句:“都活着回来。”

莫芸笑了一下,把铜尺插回靴筒,拎起背包往山下走。孙奇跟在她后面,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夜,点了下头,没说话。

何水生和周远山走另一条路。周远山提着工具箱走在前面,何水生抱着照魂镜跟在后面,走了十几步何水生停下来,回头对沈夜说:“沈爷,照魂镜如果亮了,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不管是找到碎片还是遇到别的东西。”

沈夜点了下头,何水生转身走了。

山谷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穿过松树的声音和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。冯代表把卫星电话收好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说找了辆越野车停在泰山东麓的停车场,车钥匙给了沈夜。林莺背着探测仪站在旁边,她留下来了,负责和冯代表一起监测禁域洞口。

沈夜把最后一块碎片——滨城那块最不规则的——单独用一块新手帕包好,塞进防水袋的夹层里,拉好拉链。他站起来,白素素已经把背包背好了,子母铃挂在背包的侧袋上,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。昨晚摸黑上山的时候看不清路,现在天亮了才发现这条路有多陡,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,最窄的地方只有半米宽。白素素走在外侧,沈夜走在内侧,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,投在崖壁上像两个巨人。

走了大约四十分钟,到了山脚的停车场。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最角落的车位上,车身上落了一层灰,车牌是京A的。沈夜按了一下钥匙,车门开了,后备箱里放着两箱矿泉水和一箱压缩饼干,还有两个睡袋。冯代表准备得很周到。

沈夜坐上驾驶座,白素素坐副驾驶。他把防水袋放在副驾驶脚下,白素素把脚搁在防水袋旁边,脚背贴着袋子能感觉到碎片的微热。车子发动,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,沈夜挂挡,车缓缓驶出停车场,拐上公路。

高速公路上车不多,沈夜开得很快,定速巡航一百二十码。白素素靠在座椅上,子母铃从背包侧袋解下来拿在手里,铃舌从红绳里滑出来半截,她没管,铃铛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响。

“微山湖那个点在湖底。”白素素说,声音在车厢里混着风噪,“得找船,还得找会潜水的人。”

沈夜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:“到了济宁先找协会的联络人,他们会安排。棺材沉在湖底一百多年了,肯定有淤泥盖着,不是那么好找。”

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,过了泰安,过了曲阜,一路往南。沈夜在服务区停了一次,加油,上厕所,买了两瓶红牛。白素素在服务区的超市里买了一包湿巾,擦了一把脸,又把子母铃的铃舌重新绑了一遍。

重新上路之后,沈夜把手机打开,导航显示到微山湖还有不到一个小时。他把手机架在空调出风口上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的。

白素素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面包,掰了一半递给沈夜。沈夜单手接过,咬了一口,面包太甜,噎得他咳了一下,白素素拧开一瓶水递过去,他喝了两口顺下去了。

车子继续往南开,路两边的风景从丘陵变成了平原,田里的麦子刚割完,只剩一茬茬黄白色的麦茬。太阳升到了头顶,晒得柏油路面发软,车轮碾过去发出黏黏的声响。

沈夜把右手的掌心翻过来看了一眼,掌心里的紫光在日光底下看不到,但能感觉到一道温热,像有一条细细的血管在皮肤底下发热,热度不散,一直保持在某个温度。他知道这不是碎片的热度——碎片在防水袋里,温度是微温,和掌心的热度不一样。掌心的热是守夜之力自己在发热,像是在响应什么东西。

前面就是微山湖了。

沈夜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水腥味。白素素把子母铃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里,铃舌从红绳里滑了出来,铃铛在车子颠簸中叮叮当当地响,她没捏住,由着它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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