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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 微山湖沉棺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3664 2026-06-04 11:49:08

微山湖比沈夜想的要大。车停在湖边一个小码头,水面望过去看不到对岸,灰绿色的湖水被风吹起一层层的皱纹,浪打在水泥堤坝上啪啪响。码头边上停着十几条铁皮船,船身刷着蓝漆,漆面被水泡得起皮,露出底下的铁锈。

老李站在码头上,五十多岁,黑瘦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,穿着一件褪色的迷彩服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的胶鞋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抽出一根递给沈夜,沈夜没接,他自己点上了,吸了一口,烟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湖风里一下就散了。

“冯代表昨天给我打的电话。”老李把烟夹在手指间,用下巴朝湖心方向扬了扬,“他说你们要找光绪年间沉的那口棺材。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跟我讲过,说那口棺材沉在湖心最深的地方,那地方水底有个古代祭坛,石头砌的,方方正正,棺材就摆在祭坛上头。”

白素素站在沈夜旁边,子母铃在腰间被湖风吹得轻轻晃动,铃舌绑着红绳,但铃壁碰在一起发出极细的叮叮声。她看着湖面,湖心的水颜色比岸边深很多,几乎是黑色的,像一块墨。

“你爷爷亲眼看到的?”白素素问。

老李弹了弹烟灰:“我爷爷那时候是给阴行跑船的。光绪二十九年冬天,有一队人从泰山那边过来,领头的是个穿长袍的先生,姓吴。他们在湖上租了我爷爷的船,在湖心干了三天三夜。我爷爷不识字,不知道他们念的什么经,但记得那口棺材是红漆的,棺材盖上贴了黄纸,纸上有字,字是红的。”

“姓吴。”沈夜重复了一下。

“对,姓吴。”老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,“那先生给了我家祖上一大笔钱,够买三亩地的。我爷爷后来才知道他们沉的是棺材,但钱已经花了,没法退。从那以后,我家三代人都没再干阴行的活,传到我这一辈只剩下打鱼了。”

老李把船绳解开,招呼沈夜和白素素上船。船是铁皮的,船舱里堆着渔网和几个塑料桶,桶里还有半桶鱼饵,一股腥臭味。老李把渔网推到一边,腾出两个位置让沈夜和白素素坐,自己走到船尾拉马达。马达响了三声着了,排气管突突出黑烟,船慢慢离开码头,往湖心开去。

湖面上风不大,但浪不小,铁皮船颠得厉害。白素素坐在船舱里,一只手抓着船舷,另一只手按着子母铃,铃铛被按住了不响。沈夜蹲在船头,从防水袋里掏出小铜镜,把镜面伸进水里浸了一下再拿起来,镜面上沾了一层水珠,水珠是绿色的,有点稠,不像清水。

他把小铜镜擦干净,用手遮住阳光,镜面朝下对着水面。镜面上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影像——水底的地形,有石头垒成的台子,台子上有一个红色的点,红色在灰绿色的水底很显眼,像一滴血落在泥地上。

“深度三十米左右。”沈夜把小铜镜收起来,从口袋里摸出两颗避水珠。珠子是透明的,大小像弹珠,里面有一团银白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。冯代表在泰山分别的时候塞给他的,说这东西含在嘴里能在水下呼吸,一颗能撑十五分钟,两颗半小时。

老李看到避水珠,眉头皱了一下:“你真要下去?这湖心的水底有暗流,卷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
沈夜把避水珠含了一颗在嘴里,珠子碰到舌头的时候,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口腔蔓延到喉咙,又到肺里,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凉水里面。他把另一颗用防水袋的小袋子装好塞进口袋,开始脱外套。

白素素从背包里掏出一套简易潜水装备——潜水镜、脚蹼、一个腰包,腰包里装了几根荧光棒和一把小刀。沈夜接过装备穿好,潜水镜戴在眼睛上试了试松紧,脚蹼套在脚上走了两步,在船里晃晃悠悠的差点摔倒。

“半小时。”沈夜对白素素说,“半小时不上来,用子母铃找我的位置。”

白素素点了下头,把子母铃从腰间解下来拿在手里,铃舌上的红绳解开了,铃舌自由晃动,在船身的颠簸中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她用拇指按住铃舌,响声停了,眼睛盯着沈夜。

沈夜站在船舷边上,深吸了一口气——避水珠在嘴里发热,那口气吸进去之后肺里感觉不是空气,是水,但能呼吸,不呛。他一翻身跳进了湖里。

入水的声音不大,扑通一声,白素素趴在船舷上往下看,沈夜的影子在水里往下沉,脚蹼拍了两下水面,溅起一小片水花,然后人就看不见了。湖水太浑,能见度不到两米,只能看到灰绿色的一片。

沈夜在水里睁开眼。潜水镜压着眼眶,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,但嘴里含着避水珠,呼吸顺畅,像在空气里一样。水温比他想得要低,大概只有十几度,冷意透过皮肤往骨头里渗。

他往下潜。水下的光线越来越暗,从灰绿色变成墨绿色,又从墨绿色变成完全的黑色。他从腰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,折亮了,绿白色的光在黑暗里照出一小块范围。光柱扫过的地方,能看到水里有悬浮的颗粒在缓慢飘动,像雪花,但颜色是黄褐色的。

下潜了大约十几米,水压明显大了,耳膜发胀。沈夜捏住鼻子鼓了一下气,耳朵里啵的一声,压力平衡了。他继续往下潜,避水珠在嘴里发热,热度通过舌头传到全身,像是有一股暖流在血管里走,对抗着湖水的冰冷。

湖底比他想象的平。不是沙底,是泥底,泥层很厚,脚蹼搅动的时候带起一股股的泥浆,把视线搅得更浑。他在湖底摸索着往前游,荧光棒的光照在泥面上,泥面上有波纹状的痕迹,像是水流冲刷出来的。

游了大约两分钟,荧光棒的光照到了什么东西——石头,大块的石头,堆叠在一起,形成一个方形的平台。平台的边缘规整,石头之间的缝隙用白灰填了,灰缝里长满了水草,水草在暗流中轻轻晃动,像头发。

祭坛。

沈夜游到祭坛边上,手按在石头上,石头表面滑腻腻的,长了一层水藻。他顺着祭坛的边缘往中心游,祭坛大约有五六米宽,四四方方的,四角各有一根石柱,柱子上刻着字,字被水藻盖住了看不清。

祭坛的正中央,摆着一口红漆棺材。

棺材半埋在淤泥里,露出了大约一半。红漆在荧光棒的绿光下变成了暗褐色,漆面起泡了,有大大小小的鼓包,有些地方漆皮翘起来,露出底下的木头。棺材盖上的封条还在,黄纸已经被水泡成了灰白色,但“百年红”三个字还能看出来,字迹发黑,和滨城那口棺材上的封条一模一样。

棺材盖的中央压着一尊小木雕神像,和之前在黄河、曲阜看到的一样。神像的底部刻着“白纸坊许”四个小字,字里填的金粉还在,在荧光棒的绿光里发亮。

沈夜游到棺材旁边,手伸进淤泥里摸棺材的底部。淤泥很深,整条小臂都陷进去了,摸到底部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硬物——不是木头,是石头,祭坛的石板。棺材是直接放在祭坛上的,没有铁链固定,也没有封条之外的封印。

他从腰包里掏出小铜镜,在水里打开。铜镜的镜面在水下反射出荧光棒的绿光,光在水里折射,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他把镜面调了一下角度,对准棺材照射,镜面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光——碎片的灵力反应。光点在棺材的正中央,和之前在小铜镜上看到的一样。

沈夜把铜镜收起来,伸手去摸棺材盖。手还没碰到,棺材里的心跳声突然传出来了。在水下听的心跳和地面上不一样,不是咚咚咚的声音,是一种低频的震动,通过水传到他的身体里,震得他的肋骨嗡嗡响。

心跳频率很快,比之前在母棺大厅里听到的快得多,和沈夜自己的心跳几乎同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,能看到衣服在跟着心跳的节奏震动。

他把手按在棺材盖上,手指触碰到封条。封条在水下泡了一百多年已经软得像湿透的宣纸,被他一碰就破了。封条碎成几片,从棺材盖上脱落,在水里慢慢往下沉,落在祭坛的石板上像几片枯叶。

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里冒出一串气泡,气泡不大,但很多,密密麻麻地从缝隙里挤出来,升上去,在水面上应该能看到。气泡冒了大约十几秒就停了,棺材盖松动了一点,他能感觉到盖子和棺身之间的吸力变小了。

沈夜把手伸进缝隙里,往上撬。棺材盖很重,但比滨城那口轻,他撬了几下,盖子翻开了,往侧面倒过去,砸在祭坛的石板上,激起一大片泥浆。

棺材里面和之前的那些差不多——黑色绸缎铺底,绸缎上放着一块黑色石头和一枚玉佩。石头不大,比滨城那块小,和曲阜砖窑那块差不多大,形状是椭圆的,表面刻满了符文,暗红色的光从石头的内部透出来,在绿色的湖水里看着发紫。玉佩白底青花,圆形,和之前的三枚一样。

沈夜先把玉佩拿起来,翻过来看背面——刻着“肆”字,笔画和前三枚一样,金粉填得很满。他把玉佩塞进腰包的夹层里,拉好拉链。再把黑色石头拿起来,石头冷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,那股冷意通过手指传到手腕,又从手腕传到胳膊肘。石头的暗红色光在水下跳了两下,频率和他掌心里的紫光同步了。

他把石头用防水袋包好,塞进腰包的主袋里,拉链拉了两道。

棺材里没有尸骨,没有木牌,没有衣服,什么都没有,只有石头和玉佩。

沈夜最后看了一眼棺材的内部,确认没有遗漏,然后把棺材盖重新盖回去,盖子的边缘卡进原来的位置,吸力还在,盖子盖上之后严丝合缝。他把手从棺材盖上拿开,棺材里的心跳慢了下来,从同步的频率慢慢降到了四五十次每分钟。

他蹬了一下祭坛的石板,往上游。脚蹼拍了两下,身体往上浮,嘴里含着的避水珠还在发热,热度比下水的时候低了一些,像电池快没电了。

游了大概十米,水压变小了,耳膜又开始发胀。他捏住鼻子又鼓了一下气,耳朵里又是一声啵。头顶上方能看到光亮了,是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的,在白素素的那条船的位置,光斑在晃动。

沈夜加快速度往上浮,脚蹼拍得水花翻涌。

水面上的船在晃动,白素素趴在船舷上往下看,看到沈夜的头露出水面,伸手去拉他。沈夜把嘴里的避水珠吐出来,珠子上的银白色液体少了一大半,只剩一层薄薄的在珠子内壁上游走。他把珠子擦了擦塞回口袋,另一颗还没用。

白素素把他拽上船,沈夜趴在船舱里喘了几口气——虽然避水珠能呼吸,但回到空气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,空气比水轻多了。他从腰包里掏出玉佩和石头,放在船舱的铁皮上,玉佩的“肆”字在日光下反着光,石头泡了水之后暗红色的光反而更亮了。

老李看了一眼玉佩和石头,没问是什么,把马达打着,调转船头往回开。船尾的波浪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巴,迅速扩散开来,和湖水的灰绿色混在一起。

白素素把子母铃重新用红绳绑好铃舌,铃铛不响了,她从背包里拿出卫星电话递给沈夜。沈夜接过来,拨了孙奇的号码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响了五声,没人接。他把电话挂了,又拨何水生的号码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响了四声,一个声音接了,但信号不好,断断续续的:“沈爷……我们在……旧窑……找……东西……晚点打给你。”

电话断了。

沈夜把卫星电话塞回口袋,从腰包里掏出那块“肆”玉佩和第四块碎片,并排放在船舱的铁皮上。玉佩和碎片没有共振,各自安静地躺着,但碎片上的符文比下水之前在发光,暗红色的光在日光底下都能看到。

老李把船开到码头,靠了岸,用船绳把船拴在水泥桩上。他蹲在码头上又点了根烟,吸了两口,对沈夜说:“你们要找的东西找到了,接下来去哪?”

沈夜把玉佩和碎片收进防水袋,站起来拍了_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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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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