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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平遥失守(卷13大高潮)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990 2026-06-04 11:49:08

平遥古城外的那座义庄,比孙奇想的还要破。围墙塌了半截,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,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。院子里长满了蒿草,草秆枯黄,有一人多高,走在里头只能看到头顶的一片天。莫芸走在前头,用铜尺拨开挡路的草,草秆断裂的声音脆得像骨头。

当地的老乡说,义庄后面有口枯井,井底有东西。光绪年间,有人往井里扔了一口红漆棺材,用石板盖住了井口,还在石板上贴了黄纸。从那以后,没人敢靠近这口井,有人说晚上能听到井底下有咚咚咚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敲棺材板。

他们找到了那口井。井口用一块青石板盖着,石板上果然贴着一张黄纸,纸已经烂得只剩几片残片,但依稀能看出上面有字,字的颜色发黑。孙奇用捞尸钩的钩尖撬了一下石板,石板很重,他撬了三四下才撬开一条缝,莫芸把铜尺插进缝里,两人合力把石板掀开了。

井口直径约一米,往下看黑咕隆咚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孙奇扔了根荧光棒下去,荧光棒在井壁上弹了两下,落在井底,绿白色的光照出了一小片地方——井底是干的,堆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和灰尘。井壁上嵌着几块凸出的石头,像是天然的台阶,可以踩着往下爬。

“我先下。”孙奇把捞尸钩别在腰后,脚踩住井壁上的石头,手抠着砖缝,一点一点往下挪。莫芸跟在后面,铜尺叼在嘴里,两只手轮流抓石头。井不算深,大约七八米,孙奇下到井底的时候,脚踩在一层松软的东西上,低头一看,是枯叶,踩下去没到脚踝。

井底北侧的井壁上,有一道石门。门不大,一米五高,半米宽,门板是石头的,表面刻着一个符文,符文被风化得模糊了。孙奇用手推了一下,石门没动,又用肩膀顶了一下,石门往里开了,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,像石头在哭。

门后面是一个地窖,二十平米左右,四四方方的,墙壁用青砖砌的,砖缝里长着白色的菌丝,一碰就冒出一股粉末。地窖的中央,放着一口红漆棺材。棺材直接搁在地上,没有石台,没有铁链,棺材盖上的封条还在,黄纸发脆,边角卷起来,但“百年红”三个字依然清晰。

孙奇蹲在棺材旁边,从腰后抽出捞尸钩,用钩尖轻轻碰了碰封条。封条没掉,纹丝不动。他正准备用手去揭,头顶传来一声响——不是井口石板的声音,是更近的声音,在地窖里面。他猛地抬头,地窖入口处跳下来一个人,黑色的战术服,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作战靴,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,卸掉了冲击力。

紧接着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。

四个人,全穿黑色战术服,右手虎口都烫着“吴”字烟疤。领头的是个瘦高个,脸长得像刀削的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手里拿着一把铜钱剑,剑身是用古铜钱串起来的,每一枚铜钱上都刻着符文。瘦高个跳下来之后,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。

“吴爷说了,平遥这块我们收。”瘦高个的声音尖细,像指甲划过黑板,“你们俩识相的就自己走出去,省得我们动手。”

孙奇没说话,捞尸钩从右手换到左手,又从左手换回右手。莫芸把铜尺从靴筒里抽出来,两根,一左一右握在手里,尺面上的刻度在手电筒的光里发着青白色的光。

“不识相。”瘦高个叹了口气,铜钱剑往前一指,身后的三个人同时动了。

孙奇迎上第一个,捞尸钩横着扫过去,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,刀身发黑,刀刃上涂了一层暗红色的东西,不是锈,是血。钩尖和刀背撞在一起,擦出一串火星,那人手腕一翻,刀顺着钩杆往下滑,想要削孙奇的手指。孙奇把钩杆往回一抽,钩尖在那人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,战术服被割破了,血渗出来,但不是红色的,是暗红色的,发黑。

莫芸那边,两根铜尺对付两个人。她的铜尺比那两人的短刀长出一截,占优势,但那两人配合得很默契,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,逼得她连连后退。莫芸退到墙根,铜尺在墙上一敲,发出当的一声,回声在地窖里弹了好几下,那两人被声音干扰了一下,莫芸趁机一根铜尺刺向左边那人的喉咙,那人偏头躲过了,但另一根铜尺已经敲在他肩膀上,骨头咔嚓一声响,那人惨叫一声,短刀脱手。

孙奇把第一个放倒之后,转身去帮莫芸。瘦高个没动,站在原地,铜钱剑横在胸前,嘴角还是扯着那抹笑。孙奇刚迈出一步,后腰一阵剧痛——第四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,短刀划过了他的后腰。刀口不深,但很长,从左腰一直划到右腰,衣服被割开了,血一下涌出来,顺着他大腿往下淌。

孙奇闷哼一声,回手一钩扫向身后,那人跳开了,钩尖只蹭到了他衣角。孙奇往前踉跄了两步,手扶住墙,墙上的白灰蹭了一手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地上,每一滴都带着淡淡的紫色。

莫芸看到孙奇受伤,脸色变了。她左手铜尺架住一个人的刀,右手铜尺从腰间抽出一根铜簪——那是她最后的手段,铜簪比铜尺短,但更尖,簪头刻着一个极小的符。她朝瘦高个冲过去,瘦高个举铜钱剑格挡,铜钱剑和铜簪碰在一起,铜钱剑上的符文突然亮了,暗金色的光刺得人眼疼。莫芸眯了一下眼,铜簪没有刺向瘦高个的胸口,而是刺向他的肩膀。

簪尖扎进了瘦高个的左肩,入肉两寸。瘦高个惨叫了一声,铜钱剑脱手落在地上,铜钱散了一地,叮叮当当在地砖上弹跳。他捂着手往后退,一脚踩在散落的铜钱上滑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
“走!”瘦高个喊了一声,另外三个人同时放弃缠斗,扑向棺材。一个人用撬棍撬开棺材盖,另两个伸手进去掏。盖子撬开的声音很大,木头的断裂声在地窖里像爆炸一样响,回声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消失。

孙奇想去拦,但腰上的伤让他弯不下腰,血还在流,裤腰已经被血浸透了,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。他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莫芸已经冲过去了,铜簪还握在手里,但被一个黑衣人用短刀逼退。那人刀法很快,刀刀奔着莫芸的脸和脖子去,莫芸只能招架,没有还手的余地。

棺材盖被完全掀开了。一个人伸手进去,先摸出了一块黑色石头,又摸出了一枚玉佩。石头和玉佩在昏黄的手电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,像两颗心脏。另一个人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把石头和玉佩装进去,拉好拉链。

“撤!”瘦高个又喊了一声,四个人同时往地窖的一角退。孙奇这才注意到,地窖的北墙上有一个暗门,那个暗门原本被砖头堵住了,但砖头已经被掏空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四个人鱼贯钻进去,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完全消失了。

孙奇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,手捂着腰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,把地面染湿了一大片。莫芸蹲下来,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纱布,撕开包装,把纱布按在孙奇的伤口上。孙奇嘶了一声,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,他咬着牙没叫出来。

“别动。”莫芸把纱布在他腰上缠了两圈,又缠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,拽了拽勒紧了。纱布很快被血浸透了,透过纱布能看到底下的伤口,皮肉翻开,白惨惨的。

孙奇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,手在抖,拨了好几次才拨对号码。电话通了,沈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沙沙声。

“找到了?”沈夜问。

孙奇闭了一下眼,又睁开:“被天道盟抢了。四个人,领头的手里拿铜钱剑,从密道跑的。我受了点伤,不碍事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伤哪儿了?”

“腰上,划了一道。”孙奇的声音很平,但握电话的手在抖,“东西没拿到。我……”话没说完就堵住了。

“先养伤。”沈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很稳,但稳得不正常,“开封和平遥已经被抢了两块。我们手里有四块——黄河、曲阜砖窑、曲阜主室、微山湖。还差五块,其中聊城、西安、正定三块在外面,泰山脚下那块还没动。”

孙奇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,喘了口气:“西安那块也被抢了?”

“何水生那边确认了,西安的棺材五天前就被天道盟拿走了。正定和聊城还没消息,你和莫芸离聊城近,等伤好一点立刻去聊城,一定要抢在天道盟前面。”

孙奇咬了下牙:“知道了。”

电话挂了。孙奇把卫星电话塞回口袋,手撑着墙想站起来,腰上的伤口扯得他一咧嘴。莫芸伸手架住他的胳膊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,他靠墙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眩晕过去。

莫芸蹲下来,捡起地上散落的铜钱。瘦高个的铜钱剑散了一地,铜钱有大有小,大的像铜板,小的像扣子,每一枚上都刻着符文,有的符文已经被磨平了。她把铜钱拢在一起,用布包了塞进背包。

两人从枯井里爬上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平遥古城的灯光在远处亮着,星星点点的,像地上的银河。孙奇蹲在井口旁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着。他吸了一口,烟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暮色里散得很快。

莫芸把井口的青石板重新盖上,用脚踩了踩,石板纹丝不动。她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装铜钱的布包,在手里掂了掂,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孙奇把烟抽了半根就掐灭了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腰上的纱布渗出的血已经把外套洇湿了一块,深色的布料上看得不太明显,但手摸上去是湿的。

“走,去聊城。”孙奇把捞尸钩扛在肩上,钩尖朝后,暗蓝色的光在暮色里亮了一瞬,像一盏灯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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