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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正定争分夺秒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3280 2026-06-04 11:49:08

沈夜在火车上接到周远山的定位求救信号时,正在啃一个凉了的肉夹馍。白素素坐对面,子母铃搁在小桌板上,铃舌用红绳绑着,火车一晃铃壁就碰一下,发出极细的叮叮声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,不是文字,是一个定位坐标,发送者是周远山。

他放下肉夹馍,拨了何水生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五声才接,何水生的声音喘得厉害,像是在跑。

“沈爷,西安这边被埋伏了。天道盟的光头带人堵在墓室里,石头和玉佩三天前就被拿走了。照魂镜碎了,我腰上挨了一刀,不深。”

沈夜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:“人撤出来了?”

“撤出来了。光头没追,他们就是来拦我们的,东西到手了没必要纠缠。”何水生在电话那头喘了一口气,“我和周远山从侧门出来的,车在村口停着,现在去火车站。”

沈夜挂了电话,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。白素素把小桌板上的子母铃拿起来挂在腰间,铃铛碰到桌沿又叮了一声。

“西安也丢了?”她问。

沈夜睁开眼,从口袋里掏出那四枚玉佩——壹、贰、叁、肆,在掌心里排成一排。玉质温润,背面的编号在手普的灯光下反着暗金色的光。他从防水袋里掏出那四块碎片,滨城不规则的、曲阜砖窑圆形的、曲阜主室长条形的、微山湖椭圆形的,并排放在座椅上。四块石头的暗红色光在车厢的日光灯下几乎看不出来,但用手贴近了能感觉到热度。

“开封丢了,西安丢了,平遥也丢了。”沈夜把碎片一块一块装回防水袋,声音很平,“天道盟手里至少有三块。”

白素素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,一边看一边算:“黄河滨城一块,曲阜砖窑一块,曲阜主室一块,微山湖一块,聊城一块。这是五块。开封一块,平遥一块,西安一块。那是三块。加起来八块。”

“还有一块。正定。”沈夜把防水袋的拉链拉好,抬头看着车窗外的夜色,“第九块也是最后一块。谁拿到正定的这块,谁手里就有四块——我们拿到就是五块对四块,天道盟拿到就是四块对五块。但账不是这么算的。九块碎片集齐才能终止仪式,差一块都不行。正定这块,必须拿到。”

他拿起手机,先拨了孙奇的号码。响了半声就接了。

“沈爷。”孙奇的声音带着高速公路上车噪的背景音,莫芸在开车,能听到引擎的轰鸣。

“你们到哪了?”

“刚过石家庄,离正定还有不到一个小时。莫芸开得很快,一百四。”孙奇顿了一下,“聊城的东西拿到了,第五块。沈爷,正定那边什么情况?”

“还不知道。我和白素素先到,到了之后马上去老码头踩点。你们到正定直接来隆兴寺,我们在那边汇合。何水生也往正定赶,他从西安坐火车,明天早上到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孙奇挂了。

沈夜又拨了何水生的号码,这回通了,信号比刚才好一些。何水生说他们已经上了去石家庄的火车,没买到直达正定的票,到了石家庄再转车,天亮之前能到。

火车在夜色中穿过华北平原。车厢里人不多,对面座位空着,白素素把脚搁在对面的椅子上,闭着眼假寐。沈夜睡不着,从防水袋里掏出那四块碎片,一块一块地摆在折叠小桌板上,拼在一起。四块石头拼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,缺了一大块,像一张地图只拼了一半。拼合的缝隙处蓝光闪了一下就灭了,符文在接缝处自然连接,从滨城那块一路延伸到微山湖那块,笔画连贯。

他把拼好的四边形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石头背面不是光滑的,有一层极细的纹路,像指纹,又像某种微缩的符阵。他用指甲抠了抠,抠不动,纹路是嵌在石头内部的,不在表面。

晚上九点多,火车到了石家庄。沈夜和白素素下了车,在站前广场打了辆出租车去正定。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,话多,一路上念叨正定的八大碗和烧麦,沈夜一句没听进去,白素素倒是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。

正定古城在夜色中黑黢黢的,城墙上的灯带亮着,把城楼的轮廓勾出来,像一个被光画出来的剪影。出租车在隆兴寺附近停了,沈夜付了钱下车,背起防水袋,白素素跟在后面,子母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
老码头在隆兴寺东边,离得不远,走路十几分钟。运河这段已经断流了,河床干涸,长满了杂草。码头的遗址在一片荒地中央,只剩下几块烂石头和一根歪歪扭扭的石柱,柱子上刻着字,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。

冯代表发来的位置就在这片荒地。沈夜打开手电筒,光柱在杂草间扫来扫去。地上有脚印,不止一双,新鲜的很,鞋印边缘的土还没干透,踩下去的时候应该是在今天白天。沈夜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印的深度,脚掌的位置陷得最深,脚跟浅,说明走路的人步子很稳,不急不慢,不像是来踩点的,像是来办事的。

白素素蹲在另一处脚印旁边,用手电照了照,从脚印旁边的草丛里捡起一样东西——一小截烟头,烟是某个很常见的牌子,滤嘴上有牙印,咬得很深。她把烟头翻过来看了看,滤嘴内侧有一圈暗红色的东西,不是嘴皮子磨出来的,是血,干透了,发黑。

“天道盟的人来过了。”白素素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尖碾了一下,“白天来的,可能已经找到了棺材的位置。”

沈夜站起来,把手电筒的光柱往荒地的深处照。杂草丛中隐约能看到一个隆起的土包,不大,像一座很小的坟,土包前面立着一块石头,石头的形状不规则,像是从什么地方滚过来的。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,手电筒的光柱照到了土包前面的地面——地面上有一个方形的缺口,土是新翻的,堆在缺口旁边,像被人刚挖开不久。

缺口下面,是空的。

沈夜走到缺口旁边蹲下来,手电筒往下照。缺口下面是一个地窖,不大,十来平米,深度大约两米,地窖的墙壁是用青砖砌的,砖缝里长着枯干的草根。地窖的地面上,有一个石台,石台上摆着一口棺材,红漆的,棺材盖被掀开了,斜靠在石台边上。

棺材是空的。

沈夜跳进地窖,脚踩在砖地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他走到棺材旁边,手电筒往里照。棺材内部的黑色绸缎还在,但被翻得乱七八糟,绸缎上有几道划痕,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刮过。棺材底部的凹槽露出来了,凹槽的形状是方形的,边缘有一圈烧焦的痕迹——凹槽里的东西没了,石头和玉佩都不在了。

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凹槽的边缘,烧焦的痕迹是新的,木茬还是白的,不像是光绪年间留下来的,像是最近几天才烧出来的。他用手指摸了一下,指尖沾了一层黑色的灰,灰是松的,一吹就散。

白素素也跳了下来,走到沈夜旁边,看了一眼空棺材,又看了一眼沈夜的脸色。沈夜没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,走到地窖的角落里——信号不太好,只有两格,他等了一会儿才拨通孙奇的号码。

“正定的棺材已经被天道盟拿走了。”沈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窖里回荡,“第九块,没了。”

电话那头孙奇沉默了两秒:“他们比我们快。”

“不是快,是他们早就有计划。开封、平遥、西安、正定,四个地方同时动手,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收完了。”沈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壹玉佩,握在手心里,玉佩的温度从温热降到了微凉,“你们到正定之后别去老码头了,直接来隆兴寺门口,我们在那边碰头。”

“何水生那边呢?”

“我给他打电话。你们路上小心,天道盟的人可能还在正定。”

沈夜挂了电话,又拨了何水生的号码。响了三四声,接了,何水生的声音比之前清楚了些,应该在火车上,信号好了。

“沈爷,我快到石家庄了。”

“正定丢了。第九块被天道盟拿走了。”沈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,平得不正常,“你不用去正定了,直接到石家庄站下车,在站里等我们。我们在石家庄汇合,然后一起去泰山。”

何水生沉默了几秒:“天道盟手里现在有多少块?”

“开封、平遥、西安、正定,四块。我们手里有五块——黄河、曲阜砖窑、曲阜主室、微山湖、聊城。九块碎片,四块在他们手里,五块在我们手里。”

“差一块。”

“差一块也够了。”沈夜从地窖的缺口爬上去,站在荒地上,夜风吹得他头发往后翻,“吴伯安说过,九块碎片必须全部集中到母棺里仪式才会终止。但没有说剩下的碎片不能做别的事。三块碎片能开禁域的门,五块碎片说不定能做更多。”

白素素从地窖里爬上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子母铃在腰间晃了一下,铃舌撞在铃壁上,叮的一声,在空旷的荒地上传得很远。

沈夜蹲下来,把防水袋打开,把五块碎片全部掏出来——滨城、曲阜砖窑、曲阜主室、微山湖、聊城。五块石头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,像五颗快要熄灭的炭火。他把五块碎片的边缘互相碰了碰,蓝光从接缝处亮了一下,比四块拼的时候更亮,光在他手心里跳了一瞬就灭了。

他把掌心翻过来看着那道紫光。紫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,在月光下看不清颜色,但他能感觉到热度,热度从掌心蔓延到手指,又从手指传到石头上,五块石头同时震了一下,像五颗心跳了一下。

白素素站在他身后,子母铃的铃声停了,铃舌被风吹着撞在铃壁上,但没有声音——风太大了,声音被吹散了。

沈夜把五块石头一块一块包好塞进防水袋,拉链拉了两道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看了一眼正定古城的方向,城楼的灯带还亮着,在黑夜里像一个发光的大门框。

他把卫星电话塞回口袋,走到路边,打开手机约了一辆网约车去石家庄站。车还有十分钟到,他蹲在路沿上,从防水袋外侧的网兜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,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遍。地图上标注的六个红点,泰山的那个是禁域入口,不是棺材的位置。其余五个红点——微山湖、运河、开封、平遥、西安——五个地点,五个光点,有两个已经灭了,另外三个还在闪。

他用手电筒的光照了照正定的位置,地图上没有标注正定。正定这口棺材,不在羊皮地图上。

手机震了一下,网约车到了。沈夜站起来,把羊皮地图卷好塞回网兜,拉好拉链。白素素跟在他身后,子母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叮声。

车门关上的时候,沈夜看了一眼车窗外面的夜空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星星也看不见,天像一块黑布盖在头顶上。他把防水袋抱在怀里,袋子里的五块石头微微发热,隔着防水布和手帕,像五颗小心脏在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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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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