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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反噬加剧(小转折)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876 2026-06-04 11:49:08

沈夜坐在石台边上,把右手摊在膝盖上。伤口比他想的要大。原本只是指尖的三道裂口,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掌——皮肉从掌心的纹路处慢慢开裂,像干涸的河床在烈日下龟裂,裂缝里能看到底下白灰色的筋膜,筋膜上沾着紫黑色的血珠,血珠不凝固,在裂缝里来回滚动,聚不成滴,也流不出来。

白素素蹲在他面前,从莫芸手里接过纱布,在沈夜的手掌上缠了两圈,用力勒紧。纱布缠上去不到半分钟就被血浸透了,紫黑色的血从纱布的纤维缝隙里渗出来,在纱布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湿痕。她又缠了两圈,用力更大了,沈夜的眉头皱了一下,没出声。纱布又被浸透了,这回血渗得更快,像有人从纱布底下往外挤水。

莫芸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瓷瓶,拔掉瓶塞,里面是黄色的药粉,有一股苦味。她把药粉撒在纱布上,药粉碰到血迹立刻变成了黑色,粘在纱布上结成一层硬壳。硬壳维持了十几秒就开始剥落,从边缘往中心翘起来,像干透的泥巴。硬壳底下,血还在渗。

“京城带回来的止血药。”莫芸把瓷瓶翻过来看了看瓶底的标签,“阴阳堂的东西,外伤止血效果最好,我见过他们用它封过动脉割伤。怎么到了你手上就不管用了?”

周远山从工具箱里拿出那个检测仪,把探头贴在沈夜右手腕的脉搏上。仪器的屏幕亮了一下,数字跳出来——不是之前测灵力浓度的那种三位数,是一个很具体的数字:三七。然后是二八,然后是一九,数字在往下掉,每跳一下少一个数,掉得很快,像倒计时。

“灵力值。”周远山把屏幕转过来给沈夜看,“正常人的灵力值在五十到一百之间,阴行的人在一百到三百之间,你在滨城测过,那时候是二百八。现在只有十九了,还在掉。规矩之力的反噬正在侵蚀你的身体,每一秒都在消耗你的寿命。不是消耗你的灵力,是消耗你的命。”他把检测仪关了,屏幕黑了,数字停在十四的位置闪了一下才灭,“按这个速度,你活不过一个月。”

大厅里安静了一下。母棺的心跳在每分钟三十次上下,咚、咚、咚,间隔很长,每一跳之间都有两秒多的空白。沈夜靠在石台上,把右手从白素素手里抽出来,自己看了看纱布上渗出的血迹。紫黑色的血在纱布上形成了一个不成形的图案,像某种符文的残片,但不是什么有意义的形状。

“一个月。”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,声音很平。

白素素站起来,走到周远山面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:“有没有办法停止反噬?”

周远山把手抄本翻开,翻到逆规矩符那几页的后面,纸页是空白的,什么都没有。他继续往后翻,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,有几行字写在页脚的空隙里,字很小,是用铅笔写的,不是毛笔。他凑近了看,念出来:“唯一办法是完成母棺仪式——要么集齐九块碎片全部按进母棺,规矩之力会反向收缩,仪式终止,泄漏停止,反噬也会随之停止。要么彻底毁掉母棺,规矩之锚破碎,母棺内的所有力量一次性释放,毁掉母棺的人会被力量反噬,但反噬是一次性的,撑过去就结束了。”

何水生坐在大厅另一侧的石柱底下,照魂镜放在膝盖上。整面镜子已经变成了深黑色,不是深灰色,是彻底的黑色,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布。镜面中心的白色亮点在几个小时前就灭了,现在整面镜子没有一点光。他试着把镜面对准母棺的裂缝,镜面上没有反应,没有黑雾被吸进去,也没有符阵浮现。他用手摸了摸镜面,镜面上有一层细细的裂纹,不是之前那种大裂纹,是像冰裂一样的细纹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面镜子。

“照魂镜废了。”何水生把镜子翻过来,背面的铜皮也出现了同样的细纹。他用指甲刮了一下铜皮,铜皮剥落了一小块,露出里面的黑色物质,像是被烧焦的木头。

大厅里还有一些残余的黑雾在飘荡。逆规矩符封住了母棺的裂缝,新的黑雾不再涌出,但之前已经扩散到大厅里的那些还在。少量的黑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,像一层薄薄的雾。墙壁上的符文有些已经被黑雾侵蚀了,金粉剥落之后,石头上留下的凹痕也慢慢变浅,像被砂纸打磨过。地面的符阵还亮着,暗红色的光在黑雾的遮蔽下忽明忽暗,像水下几米深处的灯光。

莫芸把那瓶止血药粉塞回背包,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卷新的纱布递给白素素。白素素接过去,把沈夜手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拆下来,旧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紫黑色的,硬邦邦的,拆下来的时候粘住了伤口边缘的皮肤,扯了一下,沈夜的手指动了一下,血又从裂口里涌出来。

新的纱布缠上去,这回白素素用了很大的力气,纱布勒得很紧,沈夜的手掌被勒得发白,血流量小了一些,但没过多久纱布上又出现了紫黑色的湿痕。

沈夜站起来,把右手垂在身侧,不让血滴在石台上。他走到石台旁边,从防水袋里把那六块碎片掏出来,一块一块摆在石台上。六块石头拼在一起又发出了蓝光,但光很弱,比之前弱了很多,蓝光里混着灰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六枚玉佩并排摆在碎片旁边,玉佩的玉质还是温润的,背面的编号金粉还是亮的。

他用左手把碎片一块一块装回防水袋,拉链拉了两道。左手的黑斑比之前大了一圈,从指甲盖大小扩大到了硬币大小,黑斑的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光晕,光晕在缓慢地脉动,和他的心跳同步。

白素素走过来,站在他左边。她把子母铃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里,铃舌没绑,铃铛晃动,叮叮当当响了几声。她把铃铛举起来对着大厅的穹顶晃了几下,回声在大厅里弹了好几个来回,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
“周远山说完成仪式才能反噬停止。”白素素把子母铃挂回腰间,转过身看着沈夜,“仪式要么集齐九块碎片,要么毁掉母棺。九块碎片还差三块,在天道盟手里。”

沈夜把防水袋背在肩上,用左手拉了拉肩带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不动,手指微微蜷着,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一层,但底下的血还在流,湿痕在纱布上慢慢扩散。

“那就去找吴巍。”沈夜说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他手里有三块碎片。抢过来。”

莫芸把铜尺从靴筒里抽出来,在石台上磕了磕,磕掉上面沾的灰。她把铜尺插回去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何水生把碎了的照魂镜用布包起来装进背包,背带勒进肩膀里,他往上颠了颠,把包背稳了。周远山把那本手抄本塞回工具箱,扣好锁扣,提着箱子站起来。冯代表从大厅入口处走回来,说矿道里的灯又灭了几盏,出去的时候得用手电照着走。

沈夜往大厅出口走了两步,右手的纱布蹭在石台边缘,纱布被挂了一下,扯开了半截。血从纱布的破口处滴出来,滴在石板上,紫黑色的血珠在石板的符文字缝里滚动,像一颗小小的水银珠,滚了几下就停住了,不凝固,不蒸发。

他看着那滴血看了两秒,然后继续往出口走。

何水生跟在他后面,走得很慢,背包里的照魂碎片在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莫芸和周远山走在中间,冯代表走在最后面,手里举着手电筒,光柱在矿道里扫来扫去,照到墙上被刮掉的符文,那些裸露的石头在灯光下像没有皮肤的人肉。

矿道比进来的时候暗了很多。油灯灭了大半,没灭的那些火苗也只有黄豆大小,橘红色的,要灭不灭的样子。地面上的血迹还在,孙奇留下的那几摊已经干了,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,在灯光下像几片枯叶。

沈夜走在最前面,左手按着背包的肩带,右手垂在身侧。白素素走在他后面,子母铃在腰间晃动,铃舌撞在铃壁上,一声一声地响,叮、叮、叮,节奏不快不慢,和沈夜的心跳错开了半拍,像两个人在轮流说话。

走到矿道第一个拐弯处的时候,沈夜停下来,右手在墙上撑了一下。墙上是一个被刮掉了一半的符文,残留的笔画里还有暗金色的光,他右手的纱布按在符文上,符文的光亮了一下又灭了,像一盏灯被水浇熄了。白素素走过来扶了他一下,他站稳了,把手从墙上拿开,纱布上沾了一层金粉的碎屑,在灯光里亮了一下就暗了。

他继续往前走,步子没慢。

矿道尽头,洞口的光透进来了。不是月光,是天光——天已经亮了。洞口被炸开的巨石碎块还堆在地上,碎石上落了一层灰白色的灰尘,是炸药爆炸后留下的石灰。洞口外面的天是灰白色的,有雾,看不清太阳在哪里,但能感觉到天已经大亮了。

沈夜从洞口钻出去,站在山谷里,冷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的衣服贴在身上。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露出的额头上能看到几根白头发——之前没有的,不是一两天长出来的,是一夜之间变白的。

白素素从洞口出来,站在他旁边,一眼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白发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话,把子母铃从腰间取下来攥在手里,铃舌被她的拇指按住了,铃铛一声没响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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