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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医院惊变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704 2026-06-04 11:49:08

走廊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涩。白素素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,防水袋抱在怀里,七块石头的热量隔着防水布暖着她的胸口。莫芸靠墙站着,两根铜尺插在靴筒里,手垂在身侧,手指时不时动一下,像在弹琴。何水生蹲在墙角,那包照魂镜的碎片摊在地上,他试着把两块最大的拼在一起,碎片的边缘对不上,中间缺了一大块,拼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
冯代表站在抢救室门口,手里握着枪,枪口朝下,保险关着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,电梯门开开关关,出来的人都是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,没人往他们这边看。

电梯门又开了一次。光头从里面走出来。

他身后跟着四个人,全是黑色战术服,右手虎口的烟疤在走廊的日光灯下看得很清楚。光头的手里握着铁尺,尺身上的符文没有亮,但尺面的暗红色在白色的灯光下很扎眼。他走出电梯之后没有停顿,直接往抢救室的方向走,步子不快不慢,靴子踩在瓷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地面。

走廊里的几个病人家属看到这帮人,脸色变了,有人往后退,有人掏出手机,一个护士从护士站出来想拦,被走在光头后面的一个人一把推开了,护士撞在墙上,手里的病历夹掉在地上,纸页散了一地。

白素素从椅子上站起来,子母铃从腰间摘下来握在手里,铃舌没绑,铃铛晃动,叮叮当当响了几声。莫芸的铜尺已经从靴筒里抽出来了,两根,一左一右,尺面上的刻度在日光灯下反着青白色的光。何水生站起来,把那包照魂镜的碎片塞进背包,从腰后拔出铜钥匙,钥匙环上那三颗铜珠子在灯光下反着黄光。

冯代表把枪举起来,枪口对着光头,保险打开,咔嗒一声。

光头在距离他们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来。他看了一眼冯代表手里的枪,又看了一眼白素素怀里的防水袋,防水袋鼓鼓囊囊的,七块石头的轮廓隔着袋子能看出来。他把铁尺杵在地上,尺身和瓷砖碰撞发出当的一声响。

“把碎片交出来。”光头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。他身后四个人同时亮出了短刀,刀身发黑,不反光。

白素素没有答话,子母铃从她手里飞了出去。铃铛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,铃舌在铃铛里疯狂晃动,发出的不是叮叮当当的脆响,是一种持续的尖啸,声音在走廊的墙壁上来回反射,叠加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共振。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同时捂住了耳朵,短刀差点脱手。莫芸从白素素身后冲出去,铜尺横着扫,敲在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,短刀飞出去落在走廊的地面上,弹了两下,滑到了墙角。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,莫芸另一根铜尺已经砸在他肩膀上,骨裂的声音很脆,那人惨叫了半声就被莫芸一脚踹在腿弯上,跪了下去。

冯代表开枪了。子弹打中了第三个人的大腿,那人往后倒,血从裤腿里涌出来,在地砖上淌了一小摊。他躺在地上抱着腿,嘴张着但没出声,脸白得像纸。第四个人犹豫了一下,往后退了两步,被光头回头瞪了一眼,又硬着头皮往前冲了一步。

光头没有退。他举起铁尺,朝白素素砸过来。铁尺上的符文在尺身下落的过程中亮了起来,暗红色的光在白色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很诡异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照过来的光。白素素侧身避开,铁尺砸在她身后的墙上,墙上的瓷砖碎了好几块,碎片落在地上,碎渣溅得到处都是。墙上留下了一道凹痕,凹痕的深度能塞进去一个手指头,凹痕的边缘是黑色的,像是被火烧过。

白素素从墙上弹回来,子母铃的链条在手腕上绕了两圈,铃铛握在手里当锤子用,朝光头的太阳穴砸过去。光头用铁尺回身一挡,铃铛和铁尺撞在一起,火花四溅,子母铃的铃铛飞了出去,落在地上滚了两圈,铃舌从铃铛里脱出来,在地上弹了两下,不动了。

抢救室的门开了。刘主任推门出来,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,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惊恐。她看到了走廊里的打斗,看到了地上的血,看到了光头手里的铁尺。她的嘴张开想喊什么,但没喊出来,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门框上。

光头趁这个机会冲进了抢救室。铁尺横在身前,推开了挡在门口的刘主任,刘主任往后踉跄了好几步,撞在输液架上,输液架倒了,吊瓶摔在地上碎了,液体流了一地。

沈夜躺在病床上。白色的被子盖到胸口,头发在白床单上几乎分不清界限。右手被纱布包扎着,输液管从手背上插进去,管子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滴下来。他的左手攥着那两块碎片,攥得很紧,手指的关节发白。

光头走到病床边,伸手去抓沈夜的左手。手指刚碰到沈夜的手腕,白素素从身后冲了进来。她没有铃铛了,子母铃的链条还缠在手腕上,链条的末端空荡荡的。她扑上去,链条缠住了光头的脖子,往后一拉。光头被勒得往后退了一步,左手从沈夜的手腕上松开了。他抓住脖子上的链条一扯,链条断了,白素素手里只剩半截。

莫芸从抢救室门口冲进来,铜尺刺向光头的后背。光头侧身,铜尺擦着他的腰过去了,在他衣服上划了一道口子。冯代表举着枪站在门口,枪口对准光头,但白素素和莫芸在他前面,他没有角度开枪。

光头看到白素素和莫芸都进来了,又看了一眼抢救室门口——走廊里那第四个人已经跑了,躺在地上的那个被同伴拖走了,走廊里只剩一地血和碎瓷砖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铁尺在手里转了一圈,然后往门口冲。冯代表开了一枪,子弹打在他肩膀旁边的墙上,光头已经冲出了抢救室,从消防通道跑了。

白素素没有追。她走到病床边,低头看着沈夜。沈夜的脸在抢救室的无影灯下白得透明,能看清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。他的呼吸很浅,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到一厘米。心电监护上的心率九十五,波形比之前稳了一些,但还是很乱。

她伸手去摸沈夜的左手。他的手指还攥着那两块碎片,掰不开。她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手腕,脉搏很弱,一跳一跳的,像隔着一层厚棉布在摸。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把碎片从掌心里取出来。五边形和三角形的碎片,暗红色的光在无影灯下几乎看不出来,但温度很高,烫得她手心发红。

刘主任从墙角站起来,扶起倒地的输液架,看了一眼沈夜的手,又看了一眼白素素手里的碎片,没问那是什么。她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吊瓶换上,把输液管重新接好。护士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,手在抖,碎玻璃划破了她的手指,血珠渗出来,她没发现。

白素素把两块碎片放进防水袋,和那七块放在一起。九块碎片在袋子里,她隔着防水布摸了一下,石头的排列顺序变了,拼在了一起。她没有打开袋子看,但她能感觉到袋子里不是九块散乱的石头,是一个完整的圆形,边缘严丝合缝,中心是空的。

冯代表把枪收起来,走到抢救室门口看了一眼走廊。地上有血迹、碎瓷砖、一只跑丢的鞋,还有一个被踩扁的子母铃。他走过去把铃铛捡起来,铃铛的表面有好几道划痕,铃舌不见了,铃铛空荡荡的,摇起来只有铁壁碰撞的闷响。他把铃铛拿回去递给白素素。

白素素接过铃铛,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,铃铛底部的符文还在,但已经被划花了几道。她用拇指在符文上抹了一下,符文没有反应,她把手缩回来,把铃铛塞进口袋。

莫芸把铜尺插回靴筒,走到抢救室门口,往走廊两头看了看,确认没有天道盟的人回来。她回到病床边,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上的数字,心率降到了八十,血压升到了九十五,数字在慢慢往正常的方向走。

护士把碎玻璃扫干净了,刘主任检查了沈夜右手的伤口,纱布没有渗血,伤口没有再裂开。她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,把病历夹在床尾,出去了。

抢救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。白素素把防水袋放在沈夜的枕头旁边,两块新抢来的碎片和那七块在袋子里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。九块石头的热量透过防水布散发出来,在沈夜的枕头旁边聚成一团温热的气流,吹得他鬓角的白发轻轻晃动。白素素把子母铃的空壳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,铃铛歪了一下,底朝上,能看到底部被划花的符文,在无影灯下像一道干涸的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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