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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吴巍的孤注一掷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918 2026-06-04 11:49:20

沈夜刚把黑铁剑别好,手机就响了。

赵铭打来的。沈夜接起来,还没说话,电话那头赵铭的声音就在抖,不是那种轻微的颤,是牙关在打架的那种抖,说话的时候字跟字之间都带着空隙:“吴巍……用传送符进了京城协会总部……挟持了老会长。”

沈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
“他说让你一个人去京城,用你换老会长。否则就杀了老会长。”赵铭说完这句话,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等沈夜的反应。

石九斤在旁边听到了,脸色沉了下来。小韩和小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,看着沈夜。

沈夜没马上回答。他转身走到仓库外面,海风吹过来,带着腥味和凉意。码头外面的海面黑漆漆的,看不到边,只有远处几点渔火的灯光在水面上晃。他站了大概十几秒,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上。

“不能答应他的条件。”

赵铭在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但老会长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夜说,“但如果我用自己换他,吴巍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。他会杀了老会长,再杀了我,然后再去找你们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白素素的声音,隔得有点远,像是在赵铭旁边喊的:“沈夜你不能去!”

沈夜听到她的声音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就是动了动。“素素,老会长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友。他帮过我们多少次?要不是他顶着协会那边的压力,我们早被当成叛徒处理了。”

白素素的声音近了,应该是把手机拿过去了:“那也不能用你去换!你死了怎么办?”

“我没说要去换。”

白素素愣了一下。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
沈夜把手机换到左手,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“你让赵铭转告吴巍——我同意去京城当面谈,但不接受用自己换人质的条件。可以谈别的,比如给他一条生路,让他离开中国。”

“他会答应吗?”白素素的声音里带着怀疑。

“他快走投无路了。”沈夜说,“断了一只手,内伤没治好,吴家先祖的肉身被我们烧了,玉棺也没了。他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老会长。他没别的选择,只要我肯去谈,他一定会谈。”

白素素沉默了很久。电话那头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的,很重。最后她说了一句:“你小心。”

沈夜挂了电话。

石九斤从仓库里走出来,铜棺背在背上,小韩和小陈跟在后面。石九斤走到沈夜面前,盯着他看了几秒,说:“你真要去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一个人?”

“一个人去他才不会怀疑有埋伏。”沈夜把腰后的黑铁剑和铜尺重新别好,拉了拉夹克的拉链,“你们在天津待命,等我消息。”

小陈想说啥,张了张嘴又闭上了,最后只是把手里的铁钩在墙上敲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小韩把剩下的符纸整了整,装进背包里,没说话。

石九斤把铜棺从背上放下来,打开了一条缝。沈夜看到他把手伸进棺材里,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,掏出一个东西——巴掌大,黑色的,布制的,像个小香囊,但上面绣着暗红色的符文。石九斤把它塞到沈夜手里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护身符。”石九斤说,“我师父留给我的,跟了我二十年了。你带着。”

沈夜看了看那个护身符,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了,边角有点起毛,符文也有些模糊了。他想说什么,石九斤摆了摆手:“别废话了,拿着。”

沈夜把护身符揣进内衣口袋里,拍了拍,能感觉到布料底下符文微微发烫。

老刘的面包车还在外面等着,沈夜上了车,让老刘送他去火车站。石九斤站在码头上看着他走,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水泥地上,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黑色雕塑。

高铁上人不多,沈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厢里的灯很亮,空调开得有点大,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他把夹克拉链拉到领口,靠着座椅闭了会儿眼。太阳穴还在跳,之前吸那些灰色信息流吸的,现在后脑勺隐隐作痛,像有根弦一直绷着没松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白素素发来的消息:到了给我报个平安。

沈夜回了一个字:嗯。

他把手机扣在桌板上,侧头看着车窗外面。天黑透了,车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,映出车厢里的灯光和座椅的轮廓,还有他自己的脸——灰白色的瞳孔在玻璃上反着光,像两颗不一样的珠子。外面的景色偶尔闪过,是沿途的站台或者路灯,光一条一条地往后跑,拉成线,再消失在黑暗里。

到北京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

赵铭在出站口等着,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,领子竖起来,脸被风吹得发红。看到沈夜出来,他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还在里面,老会长还活着。”

“他提了什么新条件没?”

“没有,就等你来。”赵铭走在沈夜旁边,步子很快,“协会那边的人已经知道了,有人想强攻,但怕伤到老会长,没敢动。现在总部外面围了好多人,都在等。”

沈夜没说话。两个人出了车站,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,赵铭开车。北京的夜景从车窗外晃过去,长安街的路灯很亮,一排一排的,照得整条街跟白天一样。但街上没什么车,凌晨一点多的北京很安静,只有偶尔一两辆出租车从旁边开过去。

协会总部在东城区的一条胡同里,是一栋灰色的老楼,外面看着不起眼,但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,个头不小,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。楼外的灯还亮着,门口站着七八个人,都是协会的,有的穿着制服,有的穿着便装,但看站姿和眼神,都是练过的。

赵铭把车停在胡同口,沈夜下了车。

门口那几个人看到他,眼神复杂,有感激,有担忧,也有不信任。沈夜没看他们,直接往楼里走。赵铭想跟上来,沈夜抬手拦住了。

“你在外面等着。”

赵铭张了张嘴,把脚收回来了。

大厅里的灯全开着,亮得刺眼。地面是大理石的,反着光。大厅正中央,吴巍站在一张太师椅后面,右手握着一把匕首,匕首的刃口抵在老会长的喉咙上。老会长九十多岁了,头发全白了,稀稀拉拉的,脸上的皮肤跟树皮似的,全是褶子,坐在太师椅上,身体被绳子绑着,但腰板还挺得直。他被匕首抵着喉咙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那么坐着,眼睛半睁半闭的,像在打盹。

那把匕首是普通的,不是法器,刀刃上没符文,就是一把普通的刀,但抵在老会长喉咙上,跟法器没区别。吴巍的黑铁剑丢了,手里没趁手的东西,但一把普通的刀也足够要人命了。

吴巍的样子比在天津码头的时候更差了。脸色发灰,嘴唇发紫,断掉的那只手吊在胸前,绷带松散着,能看出下面还在渗血。眼睛里有血丝,眼眶下面一片青黑,像被人打了两拳。他看到沈夜进来,笑了一下,笑容很难看,嘴角扯到一半就僵住了。

“你来了。”吴巍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玻璃。

沈夜站在大厅中央,离吴巍大概十米远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,门开着,外面的风吹进来,带着胡同里那股老北京的味道——煤烟味混着尘土味。他伸手把门关上了,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大厅里很响,然后咔嗒一声,门锁上了。

“放了他。”沈夜说,“我留下。”

吴巍盯着他看了几秒,匕首的刃口在老会长的喉咙上压了一下,没用力,但老会长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白印子。老会长的眼皮动了一下,没睁眼,也没说话。

“你不怕我杀了他?”吴巍问。

“你杀了他,你就没筹码了。”沈夜说,“外面全是协会的人,你出不去。”

吴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夜见过很多次的表情——走投无路的野兽被逼到墙角时的那种表情,凶狠里带着恐惧,恐惧里带着不甘,不甘里带着绝望。

“把门关上。”吴巍说。

沈夜说已经关了。

吴巍看了一眼大门,确认关上了,才把匕首的刃口从老会长喉咙上移开了一点,但没完全拿开,还抵着。他用那只没断的手扶着太师椅的椅背,身体往前倾了倾,喘了口气,说:“我们谈谈。”

沈夜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离吴巍五米远的地方,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谈什么?”

“谈我怎么活。”吴巍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里的那种沙哑更重了,沈夜在天津码头就注意到了。

“你还有资格谈条件?”

“老会长在我手里。”吴巍又把匕首往前送了送。

沈夜没动,但灰眼里的世界变了。

他看到了大厅里飘着的灰色信息流,不多,稀稀拉拉的,比天津码头少得多。但吴巍身上那一团,浓得发黑,像一层厚厚的泥壳裹着他,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脖子,再缠到脸上,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着他的喉咙。那是福生天的力量在他体内反噬的痕迹,沈夜之前在泰山禁域就见过,但现在比那时候更严重了。

“你活不了多久了。”沈夜说。

吴巍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声很短,像一声咳嗽。“我知道。从我把手伸进福生天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”

老会长这时候睁开了眼。

他看了看沈夜,又看了看吴巍,喉咙被匕首抵着说不出话,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沈夜看出来了,他在说一个字——拖。

沈夜把目光从老会长身上移开,重新看着吴巍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摊开手掌,掌心的符文在灯光下发出蓝黑色的光,混着之前吸收的那些灰色信息流,看起来像一颗被打碎了的星球,光在裂纹里流动。

“你想怎么谈?”沈夜问。

吴巍看着他掌心的光,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,但很快又灭了。他用匕首指了指沈夜,说:“你过来,走近点。”

沈夜往前迈了一步。

老会长的眼皮又动了一下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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