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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茶厂激战

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3057 2026-06-04 11:49:20

围上来的人动了。不是一窝蜂地冲,是第一排的三个人先上,短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刺过来,配合得很默契,像练过很多遍。沈夜没退,黑铁剑从左往右一扫,剑身撞在两把短刀上,火星子溅出来,第三把刀从底下刺过来,刀尖直奔他的小腹。沈夜侧身,刀尖擦着他的皮带扣划过去,在夹克下摆上割了一道口子,布料翻开了,露出里面的棉絮。

小韩在沈夜身后动了。他把背包甩到身前,拉链拉开,一叠符纸从里面抽出来,不是一张一张抽的,是一把抓出来的,二十来张,叠成一摞,夹在指缝间。他右手两指捏住最上面那张,手腕一抖,符纸飞出去了,在空中展开,朱砂的符文在烛光里闪了一下红光。符纸没有飞向人,而是飞向了地宫顶部,贴在了拱形的青砖顶上,像一只壁虎趴在那儿。

第二张,第三张,第四张——小韩的双手交替往外甩,符纸一张接一张地飞出去,贴着地宫的墙壁和顶部,布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。天道盟的人注意到了,有两个人转身想去摘符纸,但刚迈步,小韩把最后一张符纸甩了出去,这张不是贴墙的,是撒向空中的。

一叠符纸在空中散开,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四散飞走。它们没有落地,而是在空中自行燃烧了,火不是从外往里烧的,是从符纸的中心往外烧的,朱砂的符文先亮,然后纸才着火。火圈形成了,烧着的符纸在空中画出一个圆,像一个发光的项圈,把地宫中央那片空地围了起来。天道盟的人被火圈困在里面,有两个人想冲出去,刚靠近火圈,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,逼得他们退了回来。

吴海站在棺材旁边,看着火圈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,不是惊慌,是意外。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画符的能有这种手段。

沈夜没给吴海反应的时间,他冲过去了。黑铁剑在前,身体压低,从火圈的一个缺口钻过去——小韩特意留了一个口子没封,就是给沈夜留的路。三步跨过地宫中央的距离,黑铁剑刺向吴海的胸口。

吴海从棺材后面抽出了一把铜钱剑。

剑身是用铜钱串的,红绳编织,铜钱锈迹斑斑,但刃口磨过,每一枚铜钱的边缘都被打磨得锋利,在烛光里闪着暗黄色的光。他用铜钱剑格挡黑铁剑,两剑相撞,铜钱剑发出哗啦一声响,铜钱相互碰撞,像有人晃了一把零钱。吴海的力量不如吴巍,这一挡被沈夜压得手臂弯下去,铜钱剑差点碰到他自己的肩膀,他咬牙顶住了,往后退了一步,再挡第二剑。

第二剑沈夜加了力,黑铁剑的符文亮了,暗金色的光在剑身上流动,剑刃砍在铜钱剑上,铜钱崩了好几枚,叮叮当当掉在地上,滚到蜡烛旁边,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下。吴海的手臂被震得发麻,铜钱剑脱手,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,铜钱散了一地,红绳断了,像一串被扯断的珠子。

沈夜的第三掌拍在吴海的胸口。掌根印在胸骨正中,不重,但带着双色印的力量,吴海的身体往后飞了两步,撞在红漆棺材上,棺材被他撞得移了位,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。他滑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棺材腿,嘴角渗出一丝血,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,嘴唇上的血色退了大半。

沈夜没看他,转身走到棺材前。

棺材盖是实木的,很沉,但黑铁剑劈下去,木头像纸一样裂开了。棺盖从中间裂成两半,靠近两边的铰链还连着,像一扇被劈开的大门,往两边倒下去。

棺材里躺着一颗心脏。

心脏放在一个黑色的陶瓷盘子里,盘子底下垫着黄绸,绸子已经被血浸透了,颜色发黑。心脏的个头比正常人的大一圈,表面呈暗红色,布满了黑色的血管,血管像蚯蚓一样在心脏表面凸起,还在微微蠕动。心脏在跳动,咚,咚,咚,节奏很慢,像一口老钟的钟摆,每跳一下,整个心脏就收缩一下,黑色的血管就鼓起来一点。但沈夜凑近看,发现了一些不对——心脏的颜色发黑不是正常的黑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浸泡过,表面的肌肉组织有缝合的痕迹,沿着心脏的纹路缝的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缝合线是黑色的,比头发丝还细,嵌在肌肉里,几乎看不到。这是用猪心改造的,外面裹了一层人的心包膜,里面塞了一些阴行的材料,让它能跳动,能产生阴气,但跟百年红仪式上那颗真正的人心差得远。

沈夜闻到了一股酸臭味,不是腐烂的臭,是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,刺鼻。

“小韩。”沈夜喊了一声。

小韩从火圈那边跑过来,手里还夹着两张没甩出去的符纸。他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心脏,眉头皱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爆裂符,符纸是朱砂画的,用的朱砂很稠,笔画粗,符纸的边缘贴着一层金箔,金箔在烛光里反着光。他把爆裂符贴在心脏上方的棺材内壁上,退了两步,两指并拢,在符纸上隔空画了一道激活的符文。

爆裂符炸了。

不是炸药那种炸,是光炸,声音不大,噗的一声闷响,像有人往水潭里扔了一块大石头。符纸上爆出一团亮白色的光,光从棺材里往外涌,把地宫照得雪亮,照得那些天道盟的人捂住了眼睛。心脏在光中裂开了,不是被炸碎的,是被光分解的,像一块冰被扔进了开水里,从外往里融化,肌肉组织变成黑色的粉末,血管变成灰烬,心脏的跳动停了,最后只剩下一摊黑色的粉末摊在盘子里,黄绸被烧焦了,边缘卷曲发黑。

地宫里的阴气散了。不是慢慢散的,是像被人抽走了,空气里的那种黏稠感没了,蜡烛的火苗开始晃动,之前是纹丝不动的,现在被地宫里真实的空气流动吹得东倒西歪,有几盏直接灭了。那些天道盟的人被火圈困着,看到棺材被毁,阴气消散,有人开始慌了,手里的短刀放低了,有人开始找后路,眼睛往暗室的门那边瞟。

吴海靠在棺材腿上,看着被炸毁的心脏,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,滴在夹克上。他的眼睛里有光在灭,不是那种突然的熄灭,是缓慢的、一点一点的暗下去,像一盏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,火苗在最后一刻跳了两下,然后黯淡,再黯淡,最后只剩一丝光,还亮着,但随时会灭。

小韩收了火圈。

烧着的符纸一张一张地落下来,落在地上,烧成灰,灰烬是白色的,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圆圈的痕迹。天道盟的人站在原地,没人跑,也没人动手,他们看着吴海,等他说话。吴海没说话,低着头,看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铜钱,那些铜钱被红绳串着的时候是一把剑,散了就是一堆零钱,一枚一枚的,有的正面朝上,有的背面朝上,上面的字迹模糊得看不清。

沈夜把黑铁剑插回腰后,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。电话的机身很厚,黑色的,带着一根短粗的天线,他用拇指按了白素素的号码,电话响了六声才接。

“福建据点解决了。”沈夜说,声音不大,但在地宫里听得清楚。

白素素在电话那头呼吸有点重,背景里有风声,很大,呼呼的,像站在风口上。“我在青城山也有了进展,”她说,声音断断续续的,信号不太好,“道观找到了,跟茶厂的结构差不多,地下也有东西,但不是棺材,是口井。井里有东西,还没摸清。”

沈夜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。“小心点。”

白素素没回这句话,说了一句“你也是”,挂了。

沈夜拨了石九斤的号,响了很久没人接,转语音信箱。他留了句话:“福建完了,你们那边什么情况,回电。”挂了。

小韩已经把吴海从地上拽起来了,用尼龙扎带绑了双手,押到地宫的一角蹲着。其他天道盟的人蹲了一圈,小韩在他们周围贴了一圈定身符,不是防他们跑,是防他们突然发难,符纸一贴,那些人就像被点了穴,一动不动,只有眼珠子能转。

沈夜走到吴海面前,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
吴海抬起头,看着沈夜。他的眼镜还戴着,镜片上沾了血,血从镜片边缘渗进去,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纹路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比吴巍被抓时平静得多,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接受了一个结果。

“你那个符阵,用的是什么火?”吴海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
沈夜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转身走向通风口。小韩把剩下的符纸收好,背包拉好拉链,跟在后面。沈夜抓住通风口百叶窗的位置,引体向上,钻进了通风道。小韩跟上来,爬在他后面,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铁皮管道里被放大,像两台鼓风机并排吹。

爬出通风口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
山里的天亮得也早,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发白,不是亮,是黑色被稀释成了深蓝,深蓝又慢慢淡成灰蓝,灰蓝的边缘镶着一线橘红。竹林里的鸟开始叫了,先是几声试探性的啾啾,然后是一群鸟同时叫起来,声音很密,像有人在弹一把有很多弦的琴。

小韩从通风口爬出来,蹲在地上,把背包打开检查了一下,符纸还剩二十来张,朱砂用了一半,爆裂符全用完了。他把背包拉好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沈夜站在通风口外面,看着东边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。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瓷片,瓷片被他的体温捂热了,摸上去温温的。他把瓷片举到眼前,借着微弱的晨光看上面的青花纹路,纹路在光线里呈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,像刚下过雨的远山。

远处的茶厂方向传来公鸡啼叫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,很响,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次,像有人在拿一面铜锣站在山顶上敲。

沈夜把瓷片装回口袋,转身往山下走。小韩跟上来,走在沈夜左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夜,一半自己啃。饼干很硬,咬一口渣子掉一地,沈夜接过来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咽了。

天彻底亮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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